雲月柔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字條上,鼻尖皺了皺,低聲說道:「這字跡……分明是用左手寫出來的。」
「左手?」
雲月柔見蘇以寧眼中閃過驚異之色,揚了揚下巴,笑著說道:「這你都不知道?」
「從何處能看出來?」
「絕大多數人都是用右手寫字,寫出來的字都是左低右高,起筆輕,,收筆重,而用左手寫字的,大多左高右低,且反響用力會有頓挫感,此人左手的字想來已經練至爐火純青了,可是若仔細看上去,則還是能看到細微的差別。」
說話間,她走到書桌旁,雙手提筆,同時寫了一個「死」字。
「你們瞧,這兩個字是不是我說的這樣?」
蘇以寧對比著字條上的字,眉頭微挑。
「竟真是這樣。」轉頭看向雲月柔:「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本事,武功不怎麼樣,字倒是漂亮得很。」
「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誰,從小我身體不好,習不得武功,只能讀書寫字,爹爹便給我請了最好的師傅,我這一手字可都是他親自教授的,雖寫的不如師父,但也深得他精髓,若說模仿他的字跡,勉強能渾水摸魚。」
看著她有些傲嬌的模樣,蘇以寧點點頭。
「刻意隱藏字跡,為的就是讓我們查不出做這件事的人究竟是誰,我們本身便與二皇子不熟,對他的字跡更是沒有一點了解,但蘇秦宸不同,他的字跡在府上隨處可見,所以,若無意外,做這件事的人,就是蘇秦宸。」
「那我們怎麼辦?」蘇秦北眉頭緊皺:「他對侯府十分熟悉,若想報仇……」
「熟悉又如何?」蘇以寧打了個響指。
還不等她的手放下,只見數十道身影從天而降,半跪在庭院之中。
「參見主子。」
這一幕,看得蘇秦北目瞪口呆。
「這……這是……」
「這些人是我前段時間離開侯府的時候便讓他們暗中守在這裡了。」
「什麼?」
這些人都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侯府周圍的?藏身之處又在哪裡?
他在府上這麼久,怎麼從來都不知道附近有這麼多暗衛?
「他們……都是……」
「他們會將侯府守得如鐵桶一般,只要有人潛入,他們一定是最先發現的,侯府的安全,也算是有所保障。」
蘇以寧沒有往下說。
若是遇到雲麓峰或者古綸國人,這些暗衛怕是也不夠看的。
雖說是暗梟中的佼佼者,但古綸國人可是能在一夜之間覆滅整個雲麓峰的存在。
只是他們鎮北侯府,應該跟古綸國沒有什麼交集才是。
當天夜裡,雲月柔還是睡在了蘇以寧的房間中。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蘇以寧便已經來到白家在京郊的一處莊子。
將白老爺子安置在榻上,蘇以寧垂眸看著他緊閉的雙眸,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雲麓峰針對白家,用外祖的性命相逼,為的就是換舅父手中的東西。
那般大費周章的執著樣子,可見他們要找的東西十分重要。
先前在密道中時,舅父便給了自己那份地圖,若只為了寶藏,他們應該不會那麼瘋狂才是,若自己猜的沒錯,他定然已經知道了山洞中的秘密。
若這封密信是蘇秦宸想要報復而寫的,倒也罷了,若這裡面有其他勢力摻雜其中,可就有些麻煩了,只希望雲麓峰並未將山洞中的秘密傳揚出去。
那條能夠改變所有人命運的靈泉水,絕對不能落在那些人手裡。
那將會是全天下人的災難。
就在這時,床榻上的白敬安悠悠轉醒。
他微眯著眼睛,許久才完全睜開。
「寧……寧兒,這是哪兒?」
「咱們已經回到京城了?」白敬安緩緩起身,輕聲說道:「我這是昏睡了多久?」
他隱約記得在自己昏迷之前,好像是這個丫頭給自己打暈的。
察覺到白敬安探究的目光,蘇以寧有些心虛地笑了笑。
「你倒是長本事了,竟然敢打暈我,你眼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外祖父?」
「我……」蘇以寧訕訕地摸了摸鼻尖:「我已經想到辦法救您出去了,倒是您在那裡推三阻四不肯走,若不是我將您打暈,怕是早就錯過時機了,倒是您便是想走都走不了。」
「你的這張嘴,就是不肯服輸。」白敬安擔憂地打量著她:「帶我回來這一路上,你可有受傷?」
「沒有,只是有一件事,想要跟您說。」
「什麼事?」
「雲麓峰……沒了。」
「沒了?什麼意思?」
蘇以寧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
白敬安聞言,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你的意思是……古綸國的人覆滅了雲麓峰?這、這怎麼可能?雲麓峰何等厲害,若被古綸國覆滅,可見古綸國的實力早已在四國之上,有這般本事,他們怎會在背後做這些事情?怕是早就殺進東臨,奪回疆土,重新稱帝,如今他們龜縮在暗處,可見還是技不如人。」
「您說的,我先前也想過,只是眼下除了古綸國,再沒有其他勢力能做出這些事情了。」蘇以寧揉了揉額角,容色間有些疲憊。
白敬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道:「無論發生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歸有法子解決,眼下只能先做好手邊的事情,走一步,瞧一步。」
「外祖,如今白家出了這麼大的事,一些未知勢力還不知藏在何處,您還是不要露面的好,鎮北侯府已經收到了寫著『死』字的密信,不知對手是誰,對方既然盯上了鎮北侯府,白家被牽連的概率也很大,所以……」
「不必。」白敬安搖搖頭,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寧兒,記住,白家沒有孬種,無論對手是誰,白家人都不會畏手畏腳,若那些人鐵了心想找白家的麻煩,我便是躲到天涯海角都會被人追殺,與其如過街老鼠一般東躲西藏,倒不如光明正大地對上一場,我便是死也要死個明白,我白家一生光明磊落,到底得罪了誰,要遭此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