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圖落在你手中，我便安心了。」他嘆了口氣，緩緩閉上雙眼，遮住眼底那抹無奈與痛心：「因著這張地圖，已經死了很多人，我不希望再有人這樣一錯再錯下去。」
「舅父，您可知這裡面究竟藏著什麼東西，為何這麼多人都在找？」
白雲起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聽說這裡面的東西足以撼動天地，無論誰得到，都有一統天下的能力。」
一統天下，長生不老。
這些話都從南潯口中聽到過。
看來他知道一些關於這地圖的秘密。
「舅父，您是怎麼落入古綸人手中的？」
提起這件事，白雲起臉色陰沉，雙拳緊緊攥著，怒聲說道：「叛徒，大軍中出現了叛徒，趁著晚上突襲營帳，我想殺死逆賊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中了招。」
「我不是給了你那麼多解毒保命的藥劑嗎？」
「我並未帶在身上，中毒之時已經來不及了，不過在失去意識之前，我貌似聽到他們說你表兄幾人受傷逃走了，也不知他們如今身在何處。」
逃了？
若真是如此，那表兄們或許並未落入古綸人手中。
「他們追問我地圖的下落，我不肯說，他們便對我用刑，呵，皆是些雕蟲小技罷了。」
他隨口一說，但蘇以寧卻十分清楚。
那些刑罰定然十分狠辣。
生生將舅父折磨成這般模樣。
前世今生的仇加在一起，定要讓那些畜生好看！
「白家遇襲，我已經將外祖轉移去了其他地方，明日便送您過去，不過外祖若瞧見您現在這副模樣，怕是要傷心難過死了。」
「無妨，你大舅舅戰死沙場，你外祖尚且挺過來了，我如今不過是受了點外傷，盲了雙眼，又沒死，你外祖不會怎樣的。」
「話雖如此，可是外祖終歸是不忍心的。」
「寧兒，我是東臨的將軍，帶領將士征戰沙場，在哪裡倒下，哪裡便是墳墓，身上穿著的鎧甲，便是壽衣，想要在戰場上殺出一條血路便要不畏生死，這個道理我懂，你外祖也懂。」
蘇以寧看著他堅毅的神情，眼淚無聲滑落。
正是因著他們都懂，所以才會格外難過。
「我知道。」
聽出她聲音哽咽，白雲起笑著說道：「莫要哭了，若讓你外祖知道你是因著我落淚，怕是真要將舅父打殘了。」
蘇以寧聞言，不禁破涕為笑，她伸手囫圇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輕聲說道：「舅父，您放心，我一定會醫好你的眼睛，您先歇著，我去配點藥。」
聽著她離開的聲音，白雲起臉上的笑容緩緩凝滯，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了幾下。
什麼都看不見。
他有些失望又似釋然一般放下手，緩緩閉上雙眼。
蘇以寧將靈泉水和有利於眼睛恢復的草藥汁子兌在一起，放入瓷瓶。
趁著白雲起熟睡拿出一根羽毛沾著草藥汁子塗在眼睛上。
清涼舒爽之感讓白雲起瞬間驚醒。
「舅父，這是我給您調配的藥，每日早晚各塗一次，定會有效果。」
白雲起只當她在安慰自己，他對於醫好眼睛這件事已經不抱希望，但這畢竟是蘇以寧送過來的藥，他笑著收下：「若舅父的眼睛能好，定要看看我們以寧如今是不是長成大姑娘了。」
「舅父，你我才月余不見，我怎麼就能變化如此之大？」
白雲起但笑不語，蘇以寧瞬間明白過來，他覺得自己的眼睛或許一輩子都醫不好，就算醫好也不知要過多少年，那個時候自己可不已經徹底長大了？
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蘇以寧便來到白老爺子院中。
此時，他的房間裡還亮著燈。
可見白老爺子一夜未眠，就在等蘇以寧將白雲起送來。
聽見外面的聲響，白敬安披著衣袍便走了出來。
蘇以寧自是看出他一夜未眠，但她並未說什麼。
「雲起。」
「爹。」
千雲鶴和幾個暗梟抬著擔架，白敬安看著他身上的傷，眼底滿是心疼之色。
很快，他便發現了白雲起的眼睛有問題。
他驟然抬頭看向蘇以寧，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白敬安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這一生，一共有三個嫡子嫡女，其中兩個已經死了，只剩這麼一個兒子，如今又殘了，三個孫子還下落不明。
他們白家滿門忠烈，為何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外祖，舅父便交給您了，我要準備啟程離開，藥劑藥丸已經給您備好，這段時間照顧好自己和舅父，等我回來。」
「好，萬事小心。」白敬安拍著她的肩膀，不放心地囑咐道：「什麼都沒有活著重要，外祖這把老骨頭，等著你回來。」
「好。」
蘇以寧轉身離開，臨走前對千鶴山使了個眼色。
「主子放心，屬下便是拼了這條命，也會護住太師和白將軍的安全，您吩咐的事情，屬下定當辦妥。」
「好，你辦事，我放心。」
話落，她足尖輕點，身體消失在夜幕之中。
很快她便出了京城，從空間裡取出娘親留下的手札，其中一頁繪製著一份地圖。
地圖的盡頭便指向的三個字：神醫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