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誘惑對於別人而言或許是致命的,但對於蘇以寧而言,所謂的聖子聖女這種虛銜皆是累贅。
她來參加蠱蟲大會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拿到萬蠱之母。
果然, 幾輪比試過後,蘇以寧的蠱蟲被選中參加最後一輪角逐。
雅間的門被打開,一個侍者走了進來。
「寧公子,小人來給蠱蟲取血。」
話落,他拿出特製的銀針極淺地在蠱蟲身上刺了一下。
殷紅的鮮血滾落在玉盤。
「寧公子,還請跟小人前來。」
待蘇以寧走出雅間,高台上九個人已經一字排開,臉上盡數洋溢著興奮之色。
來到這裡就意味著他們距離去皇都成為聖子或聖女更近了一步。
目光落在瓷瓶中,滿懷希冀地看著裡面的蠱蟲。
內心期盼著他們飼養的蠱蟲可以改變他們的命運。
蘇以寧來到台上,神色淡然地站在一旁。
侍者走到高台邊緣,那裡坐著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其中坐在最中間的便是從皇都來的。
蘇以寧記得他,先前南疆使團來到東臨,隨行的大臣中便有他的身影。
南疆太子鎮南禮的心腹。
「千大人,入圍的人都在這裡了。」
千金裘點點頭,目光逐一掃過眾人的臉,最後停在蘇以寧的身上。
「你。」千金裘伸出手指,指向蘇以寧:「誰家的?」
「千大人,她是林家的。」
「林家?」千金裘冷嗤一聲:「哪個林家?」
「就是先前從皇都離開的那個林家。」侍者輕聲回答。
「哦,原來是在京城混不下去,只能跑到這裡的那個林家啊!」千金裘目光狀似無意地看了看林家所在的雅間,故意抬高音量:「我還以為這城裡還有第二個林家呢!話說,這林家不是已經後繼無人了嗎?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能走到現在。」
台下那些想看林家笑話的皆笑出了聲。
「得罪了千大人,林家這次定會輸掉。」
「林家向來心高氣傲,自從來了蓼城也鮮少與咱們這些世家來往,想來是看不上咱們的,現在也該讓千大人好好殺殺他們銳氣,讓他們知道,既沒落到這種地步,就應該識時務,到了蓼城也不知拜山門,活該被欺負。」
「就是,活該!先前我們家小妹想要跟林家的外孫結親,你們猜那林家主怎麼做的?竟是連家門都沒讓我趙家進,好歹我們趙家在這蓼城也算是二流三流世家,他不過是從皇都逃到這裡的破落戶,也敢跟我們拿喬,真是不要臉。」
……
一時間,台下竟是有不少人壯著膽子說林家的壞話。
千金裘唇角揚起一抹得逞的壞笑。
「林家的,老夫聽聞你們林家的底蘊早就光了,想來能走到這裡也是憑運氣,老夫心善,看在同朝為官過的份上,不欲讓你們林家顏面掃地,你還是帶著前面的蠱蟲回去吧!」千金裘揮揮手,此話表面上聽似乎是在維護林家的顏面,實際上是在告訴所有人,林家沒落了,任誰都可以踩上一腳。
蘇以寧雖然對千金裘和林家是否有恩怨並不了解,但從他那副小人得志的神色上不難猜出,這個千金裘應該曾經被林家狠狠踩在腳下過。
「千大人。」蘇以寧抬頭,神色平靜地看著千金裘那張小人得志的臉,幽幽說道:「你只活這麼幾日嗎?」
「什麼?你……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你只活這麼幾日嗎?」
蘇以寧依舊十分平靜地回答,千金裘霍然起身,伸手指著她的鼻子,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你是誰,我便跟誰說。」蘇以寧冷笑一聲:「你有什麼資格嘲笑林家?林家先祖可是跟隨先祖皇帝打江山最大的功臣,南疆統一,讓你們不再過以前那種顛沛流離的生活,林家功不可沒,即便如今林家沒落,你們又有什麼資格站在一旁嘲笑?你們能有今天的日子,是踩在別人的鮮血上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即便如今林家沒落,但林家走過的每一步,都應該被世人銘記,你們說林家瞧不起你們,在我看來,瞧不起你們就對了!」目光輕蔑地落在剛剛那些說風涼話的人身上,幽幽說道:「連自己是人還是畜生都不知道的東西,指望誰能瞧得上你們?」
「你!」千金裘被她氣得全身發抖,快步走到蘇以寧跟前,怒聲說道:「你算是個什麼東西,竟敢跟老夫這麼說話!」
「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竟敢在當著林家眾人的面出此狂言?」蘇以寧唇角微勾,身體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說道:「可是太子給你的底氣?」
千金裘聞言,臉色驟然一變,腳步往後退了退,震驚地看著蘇以寧。
她……她怎麼會知道這些?
此人代表的是林家,難道說林家雖遠離皇都,但依舊存有諸多勢力在皇都之中?
若真是如此,那太子和他們都太過小瞧林家了。
台下剛剛嘲諷過林家的世家子弟們,個個臉色鐵青,憤怒地瞪著蘇以寧。
該死,這個臭小子竟是僅憑一張嘴將他們所有人都罵了進去。
「哼,你少得意,本官不知你剛剛在胡謅什麼,但不妨告訴你,無論你今日怎麼做,你們林家都不會有翻身的那一日,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們林家重新回到皇都的,你們就在這裡掙扎著,逐漸凋零吧!」千金裘的這幾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他走到蘇以寧存放蠱蟲的瓷罐前,當著眾人的面,毫不避諱地灑下一點灰色粉末。
所有養蠱人都認得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牽機草粉末,對於蠱蟲而言,牽機草粉末便如同毒藥。
沾之即死。
千金裘好整以暇地看著蘇以寧,笑著說道:「怎麼辦?拿著一隻死蟲子你要如何翻身?本官說了,要將你們林家按死,一定說到做到。」
「完了,這次林家算是踢到鐵板了。」
「哎,誰讓她惹千大人?分明就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