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緊靠洞口,他是第一個發現那些根須的人。
「語,根須,桑樹王的根須過來了。」山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慌亂,大聲喊姜語的同時,握緊了手中染著獸血的斧頭,轉身背對族人,擋在了洞口。
姜語和小陽快速對視了一眼,放下錘子,快步走向了洞口。
正在分割鱗甲獸的族人,不約而同的匯聚在了山洞口,他們看著快速遊走過來的根須,小聲議論了起來。
「它們想幹什麼?」
「是不是來搶凶獸肉的?」
……
姜語聽著族人的議論,回頭看他們緊握石器嚴陣以待的,板過臉看著距離洞口已很近的根須,主動走了出去。
「語,小心!」山一把拉住了她,警惕地看著那些根須。
姜語溫聲道:「沒事的。」
她覺得這段時間,他們和桑樹王已經達成了最基本的默契,它過來一定有原因,但應該不是為了和他們搶奪凶獸。
所以她想看看桑樹王想幹什麼,也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感知到桑樹王的意識。
姜語蹲下來,看著面前的根須,主動朝它們伸出了手。
山望著這一幕警惕地握緊了手裡的石斧,已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一根又一根的細小根須瞬間纏繞在了她的手上,緊接著她再次感知到了桑樹王的意識,這次比上次還要清晰。
姜語眼中飛快閃過一抹震驚,站了起來,扭頭對族人們道:「桑樹王在向咱們求助,它想站起來。」
族人們一聽桑樹王不是來搶肉的,頓時放鬆了下來。
姜語:「都跟我來。」
她任由根須拉著自己往前走。等走到桑樹王跟前時,根須鬆開了她,又縮了回去。
姜語正在想怎樣才能將桑樹王扶起來,就聽山道:「來,咱們一起用力將它扶起來。」
緊接著他帶著族人找好位置,將肩膀抵在傾斜的樹幹上。
「嘿——!」
山大吼一聲,率先發力。
其他人也跟著他一起,用力去扶大樹。
他們臉憋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腳下的土地都被踩出了一個又一個泥坑。
然而,桑樹王只是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便再無動靜。
它太重了,重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不行啊!」
河喘著粗氣,從樹幹處退開:「扶不動,根本扶不動!」
其他人也有些泄氣。
「太沉了,這怎麼扶?」
姜語沒有參與第一次的嘗試,因為她很清楚,這樣扶根本就扶不起來,必須要藉助工具才行。
她掃視了一眼四周,指著旁邊一塊比磨盤大小的青色岩石。
「山哥,河哥,你們幾個把那塊石頭搬過來!」
接著,她又看向羌。
「你跑快點,回山洞,拿幾根藤蔓來。」
雖然不明白姜語要做什麼,但山、河他們立刻就行動了起來。
一會兒後,山、河幾人搬來石頭問:「語,你要石頭做什麼?」。
姜語走到桑樹王傾倒的根部下方,指著樹幹與地面之間的空隙:「光用手扶肯定不行,我們得找個東西把它撬起來。石頭,就是支點。」
等羌回來後,她接過藤蔓邊綁邊道:「一會我、羌、雲、骨拉,山哥你們幾個人扶,咱們一起使勁,再試試。」
「好!」
然後他們把石頭塞進了樹幹底下。
等一切準備就緒。
姜語緊緊抓住藤蔓問:「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
「聽我口令!一、二、三,用力!」
「嘿——嗬!」
姜語和雲他們一起用力拉藤蔓。
「起來了!」山大聲道。
族人們頓時精神一震。
但他們還是低估了桑樹王的重量。樹幹僅僅被抬高了半尺,就再也上不去了。
姜語看大家快要力竭,急忙鬆開藤蔓跑到樹幹下,趴下來用力將石頭往根部推。
「好了,都鬆手歇息一會。」
族人們聞言立刻鬆開了手。
等大家都休息好後,姜語道:「再來!」
「嘎吱——」
桑樹王又被抬高了一些。
山洞口,楚陽看了一會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回到石鍋前繼續煮蛇羹,朵蹲在一邊,時不時往石鍋下加一些柴。
山丘上,第四次時,所有人因為太用力,臉色已有些扭曲,汗水混合著雨水浸濕了他們的獸皮衣,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酸痛顫抖。
眼看著樹幹被一點點抬起,勝利在望。
可就在此時,羌肩上的藤蔓突然斷了,緊接著大樹猛然下沉,砸在了岩石上,只聽『咔』一聲響,上面裂開了一道縫!
「不好!石頭要碎了!」山驚呼道。
族人們聞言,心裡一慌,好不容易提起來的一股勁瞬間散了大半。
沉重的樹幹再次猛地向後一沉。
「砰!」
一聲巨響,岩石上的裂縫更大了。
姜語鬆開藤蔓大聲道:「別慌,堅持住!」
她跑到桑樹王前,將手放了上去低聲道:「你太重了,光靠我們扶不起你,我需要你和我們一起努力。」
姜語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有沒有用,但總要試一試。
「語,我們快堅持不住了。」山大聲道。
姜語聞言也有些著急了起來,她撫摸著桑樹王道:「你聽到了嗎?我們要堅持不住了。」
就在這時,一根又一根比人胳膊還粗的根須突然從土裡鑽了,如同游蛇一般,飛快朝東延伸出去!
姜語望著這一幕大喜。
「堅持住,一會就好。」
然後她跑到雲她們的身邊繼續拉藤蔓。
「唰!唰!唰!」
根須瞬間纏繞住了六棵大樹,繃的直直得。
族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一時間甚至忘了疲憊。
姜語:「就是現在,最後一次,用力!」
族人們瞬間反應了過來。
「啊——!」
山大聲一喊,用肩膀頂住樹幹,用力推。
其他人也是如此,他們爆發出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起——!」
這一次,不再是緩慢而艱難的抬升。
在族人和桑樹王的共同努力下,巨大的樹幹發出一陣「嘎吱」聲,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猛地向上拉起!
終於,隨著「轟隆」一聲悶響,那棵倒在地上的桑樹王,重新巍然屹立在了這片土地上!
族人們再也支撐不住,一個個全都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這一刻沒有人說話,只有一片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是誰先笑了一聲。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族人們望著彼此狼狽的模樣,看著重新立起來的桑樹王,突然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我們做到了!」
「它站起來了!真的站了起來!」
成功的喜悅衝散了所有的疲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姜語靠著樹幹而坐,望著開心的族人,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這時她敏銳的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扭頭順著視線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