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洞!快跑!」
岩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大吼的同時,拔腿朝著山洞的方向狂奔而去。
姜語抓住小陽,將他甩到背上就跑。
楚陽緊緊摟著小姨的脖子,仰頭望向了朝他們飛過來的巨鳥,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鳥,雙翼展開足有七八米寬,鐵灰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利爪如同鐵鉤,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姜語雙腿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沖向了山洞。這一個多月的訓練在生死關頭,顯露出了驚人的效果,她的速度快得驚人,竟在幾個呼吸間就追上了最前方的岩!
山、河、羌幾人反應過來後,丟掉手裡的東西,拼了命地朝著山洞的方向狂奔。
然而,兩條腿,又怎麼跑得過天上的飛禽?
人群最後方,是腿腳不便的雲。她只有一條腿,懷裡還抱著三歲多的女兒,另一隻手裡拖著一條幾斤重的魚。每一步都跳得異常艱難,很快就被大部隊甩在了身後。
「唳——!」
高空中的巨鳥發出一聲興奮的唳鳴,雙翼猛地一收,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顆黑色流星,疾速墜落!
它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最落後的雲!
「雲!」
「快跑啊!扔掉東西!」
跑在前面的族人回頭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發出嘶啞的吶喊。
雲感覺到頭頂傳來的勁風,驚恐地抬起頭,那巨大的、閃著寒芒的鐵爪在她瞳孔中急速放大。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在死亡降臨的最後一刻,她眼中的恐懼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決絕。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懷裡嚇傻的孩子,狠狠朝著前方的骨扔了過去。
「骨!接著我女兒!讓她活下去!」
撕心裂肺的喊聲,瞬間被血肉洞穿的聲音,所取代。
只見鋒利如刀的鳥喙,毫無阻礙地從雲的後心穿透到前胸,一時間鮮血四濺。
雲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生命在飛速流逝。但她沒有立刻死去,反而用盡最後的氣力,死死抓住了鳥喙,為女兒爭取寶貴的一線生機。
骨踉蹌著接住被拋來的孩子,回頭看了一眼被洞穿的雲,這個堅毅的男人眼眶瞬間紅了,他咬著牙,抱著孩子,爆發出所有的力量,瘋了一般向前沖。
「唳!」
巨鳥被雲臨死的反撲激怒,猛地一甩頭,雲的屍體如一個破爛的布娃娃,被狠狠甩飛出去,砸在遠處的岩石上,瞬間筋骨斷折,血肉模糊。
巨鳥再次叫了一聲,振翅追向了下一個目標——抱著孩子的骨!
「畜生!」
已跑回山洞的姜語,拉弓射向了大鳥。
「嗖!」
姜語一箭,射向了巨鳥的眼睛!
這一箭極快。
巨鳥感受到威脅,在俯衝中猛地一個偏頭。
「噗!」
骨箭沒能射中眼睛,卻狠狠釘在了它的翅膀根部,雖沒能洞穿羽毛,但其中蘊含的力道,卻讓巨鳥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猛地一歪,俯衝的勢頭為之一滯。
就是現在!
「吼——!」
岩咆哮著激發蛇魂,將手裡的石矛,用力投擲了出去。
長矛化作一道閃電,劃破長空,正中巨鳥的胸腹!
「嘭!」
一聲巨響,長矛碎了,巨鳥的腹部被洞穿了一個小口,一滴鮮血流了下來。
巨鳥吃疼之下,扇動翅膀,往上飛了幾米。
兩人先後出手,為骨爭取到了最後的逃生時間!他抱著孩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山洞!
幾乎就在他衝進去的瞬間。
「轟隆——!」
巨鳥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在了山洞入口!
整個山體劇烈搖晃,仿佛要塌陷一般!洞口上方的岩壁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碎石和塵土如暴雨般落下,砸得眾人頭皮生疼。
「退後!都退到裡面去!」岩嘶吼著,擋在了最前方。
倖存的族人驚魂未定,臉色慘白如紙,轉身就往山洞深處跑。
洞外,那隻巨鳥不甘地發出一聲唳鳴。
它進不來!
但它沒有放棄!
下一秒,巨大的頭顱猛地伸進了洞口,那雙如鵪鶉蛋大小的眼睛裡,閃爍著殘忍暴虐的光。
它伸長了脖子朝著洞裡的人啄擊!
「當!」
岩舉起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擋在身前,鳥喙啄在上面,「嘭」地一聲。
那塊堅硬的岩石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坑!
「噗!」
岩被那股巨力震得連退三步,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狂涌!
姜語再次拉開骨弓。
「嗡!嗡!嗡!」
三支骨箭接連射出,全部指向巨鳥那雙閃爍著凶光的眼睛!
只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巨鳥竟無比靈活地擺動頭顱,用堅硬的頭骨撞飛了所有箭矢,但它也被這煩人的攻擊徹底激怒,攻擊愈發狂暴!
山和河紅了眼,撿起地上的石斧和石矛,咆哮著衝上前,對著那顆探進來的鳥頭一通猛砸!
一時間,山洞內,兵器與鳥喙的碰撞聲、族人的怒吼聲、巨鳥的唳鳴聲交織成一片。
就在這時一根根須飛快遊走了過來。
「噗——!」
它悄無聲息,卻又無比精準地,刺入了巨鳥毫無防備的臀部!
並且,深深地、狠狠地扎了進去!
「唳——!!!」
巨鳥的叫聲悽厲到變了調,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和驚恐,與之前的凶戾截然不同。
正在瘋狂攻擊他們的鳥頭猛地一僵,然後閃電般地縮了回去。
洞內的眾人全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前一息還不可一世的巨鳥,此刻像是屁股著了火,在洞外瘋狂地撲騰翅膀,掀起的狂風將碎石草屑卷得漫天飛舞,形成了一場小型風暴。
它驚恐地哀鳴著,慌不擇路地抓起地上的雲,猛地振翅,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的天空亡命奔逃,眨眼間已不見了蹤影。
狂風停歇,塵埃落定。
山洞前,只留下一地狼藉,洞內,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外面,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悲傷和麻木。
姜語的目光落在雲最後被甩飛的地方,那裡只剩下了一灘模糊的血漬,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悶地發疼。這時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