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語低頭看是小陽，回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我沒事！」
在這個連活著都是奢望的世界，悲傷是最無用，也最奢侈的情緒。
它換不回雲的性命，也擋不住一隻從天而降的巨鳥。想要終結這一切，唯有變強，不擇手段地變強，強大到足以和任何凶獸抗衡。
她鬆開了小陽的手：「在這裡等我。」
說完她率先走出山洞，朝溪邊而去。
身後很快就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岩、山、河、羌跟了上來。
他們通紅的眼睛裡，已看不到悲傷，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鬥志。
看到深水大鲶還在，姜語終於鬆懈了些許。
他們用藤繩把魚串起來，掛在木棍上，兩兩一組把所有的魚都抬回了山洞。
洞內的氣氛依舊有些壓抑。
朵靠在骨的懷裡，無聲地抽泣，骨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孩子的後背，眼神空洞。
將巨鲶扔在地上，姜語把石鍋架在火堆上，處理赤鱗鯉。
熟練的用石刀剖開魚腹，將內臟掏空，把最有價值的魚鰾、魚鱗洗乾淨遞給了小陽，接著她將雪白的魚肉大塊大塊地削了下來，沒有用的魚刺則放在了一邊，等磨成粉後就是桑樹王的養料。
姜語忙碌著處理魚時，楚陽升火看石鍋熱了，挖了一勺的鱗甲獸油放進鍋里，油熱加魚肉煎的兩面金黃，加水燉。
香味慢慢在山洞中瀰漫開來，族人們像是活了回來，打掃山洞，磨石器、骨器。
咕嘟咕嘟……
姜語看魚燉好了，給每個族人都盛了一碗。
她咬了一口鮮嫩的魚肉，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她的胃告訴自己已經吃飽了，但身體卻很空虛。
和之前吃鱗甲獸肉時，那種能量湧入四肢百骸，滋養著每一寸血肉的感覺完全不同。
這些魚肉，只能填飽肚子，卻無法為她的身體提供任何能量
她忽然有些理解，雷燼為什麼會對鼠肉不屑一顧了，因這些低等級的食物，滿足不了他的身體所需。
她抬起頭，就見岩、山、河，愣愣地看著自己碗裡的魚肉，一臉的困惑。
看來，他們也感覺到了。
姜語放下石碗，割了一塊深水大鲶，用削尖的樹枝串起來，架在火上翻烤。
等到魚肉表面烤得焦黃微卷，她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咬一口。
魚肉入腹，一股微弱的熱流緩緩地流向了四肢，雖不如蛇肉，更不如鱗甲獸肉，但確實有。
姜語舒展開眉頭，將手裡的烤魚遞給了岩。
「你們嘗嘗這個。」
岩看了一眼妹妹，狐疑地咬了一口，咽下去後，雙眼頓時一亮，立刻把烤魚遞給了山和河。
姜語等他們都嘗過後問：「感覺到了嗎？」
岩、山、河點了點頭。
「普通的魚對咱們已經沒用了。」
姜語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到了他們耳中：「想要繼續變強，我們必須吃這種大魚，或去山林中獵殺更強的凶獸、更兇猛的飛禽！」
岩三人對視了一眼，很果決道：「好！明日，咱們就進山林！」
山殺氣騰騰道：「進山林，獵凶獸！」
姜語看著鬥志昂揚的三人，心裡十分滿意。
「不急，現在還不是進山林狩獵的時候。」
岩三人不解地看向了她。
「剛才面對那隻大鳥的時候，我發現了很多問題，你們每一個人的實力，都沒有完全發揮出來，最重要的是，我們之間各自為戰，毫無章法，力量太分散了。」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三人剛升起來的鬥志。
他們回想了一番之前的戰鬥，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語，那我們該怎麼辦？」岩看著妹妹問。
「訓練，用一個月的時間來訓練我們的力量、速度，還有最重要的協同作戰的能力。一個月後，我們再進山林。」
「這段時間，溪里釣上來的小魚，全都給麥、骨、牧吃。我們幾個吃大魚。」
岩：「好，我們聽你的。」
……
下午，不用姜語催促，他們就在山洞前的平地上訓練了起來，奔跑、攀爬、匍匐前進等。這次他們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姜語還帶著他們模擬遇到凶獸時，該如何作戰、配合，才能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出來。
汗水浸透了他們的獸皮衣，混合著泥土，在古銅色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姜語將他們的潛力全都壓榨了出來，直到筋疲力盡，他們這才氣喘吁吁地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山洞。
她靠著山壁坐在床上休息時，楚陽走了過來，挨著她坐下，從草兜子裡掏出一件東西，遞給了她。
「小姨，你看這是什麼。」
那是一塊不規則的、拳頭大小的疙瘩，顏色灰黑，表面坑坑窪窪，泛著一種奇怪的、暗淡的光澤。
姜語接過來掂了掂，很沉，觸感冰涼堅硬，很像是某種石頭。她湊近了仔細觀察，發現這東西的斷面上，有著一種金屬獨有的質感。
她的心猛地一跳，抬頭看著小陽，有些不確定地說：「這是鐵？」
楚陽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
姜語頓時激動了起來：「你從哪弄來的？！」
楚陽：「在鲶魚的胃裡，我幫著處理內臟時發現的。」
「那豈不是說……這溪水底下，有鐵礦？」她興奮地抓住楚陽的胳膊，聲音發顫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條鲶魚常年生活在深水中，吃的都是水底的東西，它胃裡有這個，說明水底肯定有。我準備明天去溪邊挖些淤泥回來看看。」
「不行！」
姜語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你和朵，都待在山洞裡。」
今天的教訓太過慘痛，這次她和外甥是運氣好，下次呢？下下次呢？小陽絕不能有事。
姜語：「我來挖。」
楚陽扭頭看了一眼角落裡，雙眼紅腫的朵，輕輕嘆了口氣。
「好。」
夜色漸深，族人們早已經睡去。
姜語雖很疲憊，卻毫無睡意，腦子裡一會是雲被巨鳥殺死時的場景，一會是怎麼挖鐵礦、鍛造武器。
子時一過，那熟悉的金色大字浮現在了她的面前。
【今日情報已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