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蛇彈起的瞬間,雷燼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伸向血靈芝的那隻手沒停,另一隻手猛地探出。精準地掐住了石皮怪蛇的七寸。
「嘶——」
怪蛇瘋狂扭動,尾巴如鋼鞭般抽打在了雷燼的手背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哼。」雷燼冷哼一聲,手指猛地發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怪蛇那猙獰的腦袋瞬間軟了下來。
雷燼隨手將蛇屍扔向一邊,一把抓起血靈芝,連根拔起。他收好血靈芝,他正準備下去,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雷燼毫不在意,連頭都沒回,右腳憑著直覺突然抬起,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重重踩了下去。
「噗嗤。」
腳下傳來一種踩爆漿果般的觸感。
緊接著,腳背上猛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雷燼眉頭微挑,低頭看去。
只見腳下踩著另一條顏色更深的石皮怪蛇,怪蛇已經被他踩死,但臨死之前,它的兩顆毒牙深深地嵌進了他的腳背里。
雷燼面無表情地踢開毒蛇,看了一眼傷口。兩個黑漆漆的血洞正在往外冒著黑血,傷口周圍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青紫色。
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並不懼毒。
雷燼腳尖在凸起的岩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大鵬展翅,從千米高空俯衝而下。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他在下落的過程中,不斷藉助崖壁上凸起的岩石卸力,每一次觸碰都像是蜻蜓點水,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動作行雲流水,瀟灑至極。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已落到了地上,激起一圈枯葉。
姜語見雷燼下來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問:「採到了嗎?」
雷燼點點頭,拿出了血靈芝。
一股香氣撲面而來,聞一口只覺得身心舒暢的,姜語眼睛一亮,伸手接過靈芝,看向雷燼關切道:「在上面有沒有遇見危險?」
「沒有!」
姜語「哦」了一聲道:「這血靈芝,咱們一人一半好不好?」
雷燼對此倒是無所謂很乾脆道:「好。」
姜語聞言笑的眉眼彎彎得:「那我分了。」
她從腰間摸出匕首,正準備將血靈芝切開,眼角餘光卻瞥見雷燼突然晃了一下,朝旁邊倒去。
姜語嚇了一跳,手裡的匕首差點掉在地上,急忙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得體溫有點高,渾身肌肉緊繃,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姜語抬頭就見剛才還生龍活虎的男人,此刻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眉心處閃爍起一道白光,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你怎麼了?」姜語聲音都變了調,有些慌亂。
雷燼眉頭緊鎖,視線有些模糊,但他還是強撐著,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腳。
沒想到那石皮怪蛇的毒性竟然這麼強。
那股毒氣順著血液直衝心臟,竟然在他體內橫衝直撞,連獸魂都有些壓制不住。
姜語順著他的視線下望,瞳孔驟然一縮。
雷燼的右腳背上,有兩個咬痕。
整隻腳腫得像個發麵饅頭,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黑色的毒血順著傷口流淌下來,滴落在草地上,竟然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草葉瞬間枯萎了。
「你被毒蛇咬了?」
姜語可以肯定的是,咬他的絕不是普通毒蛇。
她看看手裡的血靈芝,又看向了雷燼,見他呼吸越來越困難,臉色越來越白,眼中滿是掙扎和猶豫。
切開一半藥效會不會打折?
能不能解了這霸道的蛇毒?
姜語僅僅只猶豫了幾息,便做出了決定。
人命關天!
要是雷燼倒在這裡,她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山林都是個問題。
更何況,這些時日雷燼沒少護她,做的得有良心。
「快吃了!吃了就沒事了!」
姜語再無半點遲疑,直接把整株血靈芝遞到了男人嘴邊。
雷燼視線已經開始渙散,但他還是看清了姜語的動作。
他看了一眼嘴邊那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血靈芝,又費力地抬起眼皮,看向了姜語。
女人蹙著眉頭,眼中滿是擔憂和著急。
整株?
她不要了?
雷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
「快吃呀!」姜語著急催促道。
雷燼垂下視線張嘴,吃了起來。
靈芝入口,並不苦,反而帶著一股辛辣的甘甜,一株靈芝吃完。
「轟——」
仿佛吞下了一團烈火。
一股狂暴的熱流瞬間從胃部擴散開來,沿著四肢百骸瘋狂遊走。
那股原本在他體內肆虐的陰冷蛇毒,遇到這股霸道的熱流,就像是積雪遇到了熱水,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但他並沒有覺得舒服,反而更加難受了。
雷燼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燒,身體裡的每一滴血都在煮沸,它們快速流動著試圖破開皮肉的束縛。
「吼——!」
雷燼忍不住痛苦地叫了一聲,他猛地推開了扶著自己的人。
姜語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好幾步,腳後跟絆到凸起的樹根,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還沒等她爬起來,就見雷燼跌跌撞撞地前行,像個喝醉酒的醉漢,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大樹上。
「砰」的一聲悶響,樹幹劇烈晃動,枯葉如雨般落下。
「雷燼!」姜語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臉焦急地沖了過去
「別過來!」
雷燼猛地回頭,那張俊臉此刻扭曲得有些嚇人,額角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蜿蜒的蚯蚓。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即將失控的狂暴,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他怕傷到她。
姜語腳步一頓,被他這副猙獰的模樣嚇了一跳。
只見雷燼渾身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血變紅,整個人紅得像是一隻剛煮熟的大蝦,白氣順著他渾身的毛孔往外蒸騰而起,即便距離他有五六步遠,姜語也感覺到了灼熱。
雷燼雙目赤紅,眼底像是要滴出血來。他痛苦地弓起身子,十指成爪,死死地扣進堅硬的樹幹里。伴隨著「咔咔」聲,木屑紛飛,堅硬的樹皮在他指下脆弱得像豆腐。
姜語站在幾步外,看著平日裡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頭受傷的困獸般掙扎,急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