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陳鍊到了辦公室，一眼就看見了工位上的靳陽。
這層樓的這一片區域，除了陳鍊的辦公室，外邊就三個人，齊束，方南和靳陽。
有什麼變化陳鍊都能一眼就看出來。
靳陽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很扎眼，和那天在湖山上時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靳陽看見他站起來跟他打招呼
「陳總好。」
陳鍊看他一眼，依舊只是嘴上在說陳總好，眼神平靜冷漠。
他「嗯」了一聲徑直走向辦公室。
坐下後陳練琢磨了一會，總感覺哪裡不對。
雖說之前跟靳陽的幾次交集都源自於陳鍊的色心，是他一廂情願，對方也都並不知情。但就這麼送上門了，難免讓他心裡不踏實。
就好像是有些個貓，只吃自己費勁抓來的耗子，但你要是把一隻死耗子放在它跟前，讓它吃現成的，它會覺得這耗子有毒，一口都不會碰。
「喂，陳鍊。」電話那邊周勝譚先開口。
「周總，你給我選的助理今天上班了。」陳鍊坐在辦公桌前直接開門見山的說。
「怎麼樣，不合心意，為這事還特地給我打個電話？」周勝譚在電話那頭帶著笑詢問。
「你一開始不是想選他吧？」陳鍊端起桌上咖啡喝了一口問。
「是啊，你媽我姐讓我去給暗箱操作一下，把那個徐欣瑤安排在你身邊去。小林死活不同意，說你交代過了，只要男助理，我也不好讓她為難。」周勝譚不緊不慢的說。
周勝譚知道他去恆悅給陳鍊挑人的事，林楠肯定都跟他說了，索性直接攤牌。
「所以，現在這個是根據什麼選出來的？」陳鍊問。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像是對這個問題略感意外。
「他最順眼啊。小伙子看著正派。」周勝譚語氣懶懶的說，「你見過了吧？」
「就這樣？」
「對啊，就這樣，」周勝譚像是在吃東西，口齒不太清晰，「既然徐欣瑤不行，那選誰都無所謂了，我就挑了個順眼的，你要不喜歡開了就行了，不用顧忌我。」
陳練微微蹙眉，這是什麼路數？
「不是。」陳鍊都無語了，「小舅，你就這麼隨意的把我媽給打發了？」
「那怎麼著，要不……為了讓我給你媽一個交代，你讓徐欣瑤給你當助理？」電話那頭的周勝譚像是帶著壞笑，「你同意嗎？」
陳鍊一時語塞，「……」
「我這不是向著你嗎，我知道你不會同意讓徐欣瑤待在你身邊，但我也得聽你媽媽的。事兒呢我不是沒辦，是沒辦成。」周勝譚不在意的說。
陳練沒忍住笑了笑，「行吧，你說的也對，牆頭草小舅。」
掛了電話陳鍊無奈的搖頭笑了笑。
一忙起來就是一整天，中午也沒顧上出去吃飯，是齊束把工作餐給他端進來的。
接下來一連幾天陳鍊都是這種狀態，凌盛藥業的項目到了方案設計和合同談判的關鍵時刻。
陸維舟，齊束和方南進進出出他的辦公室，有時候齊束沒空是靳陽給他送工作餐，他頭都不抬一下，偶爾甚至還會忘記吃飯。
經常忙完了出辦公室一看，都已經下班了，方南開車送他回去，路上都要討論幾句。
這天陳鍊忙完從辦公室出來時已經是七點半，天已經黑了。
同樣的都已經下班了，但今天等著送他回家的不是方南，而是靳陽，看見靳陽他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靳陽已經來了有些日子了。
「陳總，」靳陽看見他起身說，「方南哥去給陸總送測算數據了，沒回來，讓我今天送您回去。」
「好。」陳鍊邁步往電梯走，這幾天一忙起來都忘了身邊還有個賞心悅目的帥小伙。
心裡不禁想笑，果然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工作忙起來，都沒心思好色了。
「陳總。」靳陽跟在他旁邊按了下電梯說，「您要先吃飯嗎？」
「不用了，送我回去吧。」
「好的。」
陳鍊上車後坐在後排，扯了扯領帶結，盯了一天的電腦屏幕，眼睛很累，他捏了捏眉心，舒出一口氣。
餓嗎？應該是餓的，但又沒什麼胃口，中午吃沒吃飯他也不記得了，應該是餓過勁了。
他抬眼看著駕駛位上開車的靳陽，忍不住開口問，「怎麼想起來恆悅上班了？」
「哦，我本來就在找實習的工作，奚雨跟我說公司有項目組在招聘，我就來應聘了。」靳陽邊開車邊說。
「你不是還沒畢業，不用回學校嗎？」陳鍊靠在車裡，手扶著額角漫不經心的問。
靳陽感覺在公司里的陳鍊跟那天在湖山的農家樂見到的陳鍊一點都不一樣。
那天的陳鍊沒什麼架子，雖然看著也沒那麼容易親近，但可以跟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吃串，感覺像一隻處於放鬆狀態又有點傲嬌的貓科動物。
而在公司里的陳鍊不苟言笑給人一種距離感，不知道是不是穿著西裝的原因，身上有種鋒利的氣場。
「大四已經沒有課了，快畢業了，在準備畢業論文。」靳陽照常回答。
陳鍊看著車窗外略過的燈光，聽著靳陽每一句不卑不亢的回答，這小伙子正經的讓他忍不住惡趣味的想逗逗他，
「人事跟我說，你一開始不太想做我助理。你一開始是想去項目組的是吧？你現在還想去的話也沒問題，不過不能把你跟你女朋友放在一個項目組。」陳鍊語氣慵懶，歪頭看著他的後腦勺。
「一開始是這麼想的，但楠姐跟我說，這個職位可以很快的提升個人能力。工作這段時間我覺得她說的對，我現在不想去項目組。」靳陽說。
這回答很實在，一本正經，一點恭維諂媚的意思都沒有，一聽就是大實話。
陳鍊輕笑一聲，心想，一看就是個犟種。
他想起通話錄音里他跟女朋友的通話，好像除了語氣溫和一些，說的話也都中規中矩，沒有那種熱戀中小情侶膩歪的感覺。
靳陽不知道他笑什麼，這笑讓他有點不舒服，但礙於他現在是自己的老闆，也不好說什麼，便不再說話。
到了地下停車場停好車，靳陽下車給陳鍊開車門。
陳鍊拿起外套下車，準備上樓。
靳陽關車門的時候卻瞥見了旁邊車位上那輛被追尾過的邁巴赫，車牌號他記得，就是那天他撞的那輛。
「陳總！」靳陽叫住陳鍊，「那輛車是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