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陽拉回思緒，看著眼前的陳鍊，他又吸了一口，吐出煙霧，隨手將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你在她心裡的形象……」靳陽輕嘆了口氣，眼神有些空洞還有些黯然的盯著一邊說，
「其實，只要你放下身段讓她知道，你喜歡她，去追她，就沒那個姓彭的什麼事了。」
靳陽不明白為什麼陳鍊這種人還要暗戀。
費那麼大勁，那麼曲折，結果喜歡的人還被別人給撬走了。
一旁的陳練抱著手臂，他微蹙著眉看著靳陽自顧自的說話，一副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看著他。
他很想笑，但他不敢，依舊維持著那個表情，咬著後槽牙憋得有點辛苦。
靳陽見陳練不說話，以為他是在暗自神傷，他心裡越發堵得慌。
都說不上來一開始到底是因為什麼生氣，現在又為什麼心裡發堵。
「你這種人面對喜歡的人要這么小心翼翼嗎？」靳陽像是不理解的問。
陳鍊看著他一副被拋棄的怨婦模樣，在那絮絮叨叨實在有點忍不住，他偏過頭去，肩膀幾不可查的輕顫了幾下。
事情跟他來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陳練硬生生把嘴角壓下去，清了清嗓子。
「我是哪種人？不管對方有沒有男朋友女朋友直接追？」
靳陽轉頭迎上他的目光，陳練的眼睛裡還有沒褪盡笑意，就這麼面帶詢問的看著他。
他感覺這句話好像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就這樣僵持了一分鐘左右。
陳鍊平復了一些情緒，斂住笑意。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忽然沉了下來，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直直地盯著靳陽，嘴唇動了動，
「不是她，是你。」陳鍊語氣平靜。
這幾個字像是鼓槌，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口。
「嗯？」靳陽怔住了片刻，像是沒明白陳鍊的意思，定定的看著他。
「這些電話錄音能在這，不是因為她，是因為你。」陳鍊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
陳鍊的目光牢牢接住靳陽的眼睛，沒有游移，沒有試探。
那目光里有一種沉甸甸的篤定。
而此時的靳陽，處於一種懵逼的狀態。
大腦像信號中斷的屏幕一片空白。
這個信息無法被處理，因為它完全超出了所有可能的邏輯程序。
他蹙了蹙眉，像是在消化陳鍊的這句話。
幾秒後，理解力強行重啟。
「這不可能」，這個念頭不是想出來的，而是直接彈跳在神經上。
「不對，這錄音我都聽過了，你開始錄音的時候我們還不認識。」靳陽終於反應過來。
「嗯，對，」陳鍊慢條斯理的挽了一下襯衫的袖子說，「你撞我車那晚，奚雨部門聚會，她給你打過一個電話。」
「就是你對她說『我愛你』那次。」陳練提醒他說。
靳陽微蹙著眉仍然是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靜靜地看著陳鍊等他繼續說。
「打電話的時候，開著免提，我坐她旁邊。」陳鍊試探著繼續開口，他一直觀察著靳陽的表情變化。
緊接著陳鍊作死的開口：「我聽著你的聲音……起反應了。」
「錄音是從那晚以後開始的。」
……
地下停車場死一樣的寂靜。
這太荒唐了。
這一刻靳陽除了震驚，還有被顛覆的三觀，一瞬間許多情緒湧入腦海，讓一下子無法處理。
震驚過後是憤怒，他惦記的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他？！
陳鍊存的是這樣的心思。
他感覺被人窺探了隱私，那他一遍一遍聽他和女朋友的通話錄音是在yy自己嗎？
自己還天天在他身邊，偶爾還會有身體接觸，想到這，靳陽幾乎要把他跟劉仝畫等號。
他越想火氣越壓不住，腦袋上青筋凸起，胸膛起伏。
「陳鍊，你這個變態！」說著，他怒氣沖沖的朝陳鍊走過去。
陳鍊一聽靳陽居然罵他變態，立馬就炸了。
看他氣沖沖走過來，一看就是要干架。
他先發制人抬腿就是一腳，靳陽火氣上涌，但反應迅速，側身躲了一下。
靳陽一個跨步上前左手揪住陳鍊的衣領，右手握拳揚起。
剛才衝過來的時候是打算狠狠教訓陳鍊一頓。
但看著陳鍊的臉近在咫尺吃的時候，靳陽遲疑了一下。
這一遲疑讓陳鍊抓住機會，一抬腿膝蓋頂到靳陽的肚子上，靳陽吃痛彎下腰。
陳鍊氣的咬牙切齒，指著他就罵，
「靳陽，你他媽腦子有泡吧！老子變態！老子他媽的騷擾過你嗎？！」
陳鍊也經常用變態這個詞打趣自己，但今天這個詞從靳陽的嘴裡說出來，他感覺那麼刺耳。
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氣的不輕。
「老子知道你是個直男，有女朋友，已經在躲著你了，跟你保持距離，你還想怎麼著？」
陳鍊氣的腦門直突突。
他這段時間已經夠憋屈了，三十歲的人了，還在這搞暗戀，讓人知道不得笑話死他。
他真恨不得踹死這個沒良心的玩意。
「你是不是聽著錄音……」靳陽臉憋的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臊的。
「老子沒那麼饑渴！再說了，老子愛怎麼想就怎麼想，你管得著嗎？！」
「我也沒想把你怎麼著，沒想過要把你掰彎。」
他倆吵起來動靜太大。
這個時間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偶爾會有人下來開車，聽見這邊有兩個男人吵架，忍不住隔著老遠往這邊看。
沒人敢靠近，因為這倆人看著隨時能再次打起來。
陳鍊壓了壓火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餘光也瞅見了有人過來，他怕再喊幾句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個gay了。
他按了按突突直跳腦門，靠在車門上。
平復了一下情緒，把音量降下來，
「你要覺得噁心你就走，本來也打算把你調走。」
此刻的靳陽再次處於懵逼的狀態。
陳鍊說的對，他確實沒有騷擾過自己，都是很正常的上下級的相處，是他反應過激了。
「是想辭職還是想調去其他崗位，去找林楠就行。」陳鍊微喘著氣，語氣已經恢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