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鍊敲了敲後車窗,靳陽回頭看了他一眼,推開門下了車,隨著他下車的動作,帶出一股煙霧。
陳鍊聞到他身上一股煙味,看見他指間還夾著根沒抽完的煙,立馬皺眉質問他:
「你在我車上抽菸?窗戶也不開,你也不怕嗆死。」
靳陽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陳鍊和他對視,自知理虧,氣焰立馬下去一截。
此時此刻兩個對峙的人的氣氛,一點也不像老闆和助理的關係。
陳鍊甚至覺得靳陽從一開始就沒有一個助理該有的恭敬,他雖然做的是助理的工作,對他面面俱到,但眼神從來都是不卑不亢,氣質也是被他收斂起來的桀驁。
他能感覺到,這層助理的外殼下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年輕人。
「錄音是從哪來的?」靳陽先開口,打破了這短暫的安靜。
這口氣有點像審犯人,讓陳鍊覺得有點不舒服,但畢竟是他做的不對,還是如實回答:「奚雨手機上的。」
「我問你從哪來的?」靳陽聲音提高了幾分又問了一遍。
這又一聲質問把陳鍊有點問毛了,這兔崽子敢這麼跟他說話。
「你,他媽,給我好好說話。」陳鍊看著他帶著警告的語氣。
靳陽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陳鍊看不懂他眼睛裡的內容,但好像不全是憤怒。
他手裡夾著煙忘了吸,一節長長的菸灰懸在那裡。
「你喜歡奚雨。」靳陽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陳鍊眉頭皺了一下,似乎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你說什麼?」
「你是不是喜歡奚雨?」
陳鍊這次聽清楚了,他看著靳陽愣了半天,忽然笑了。
這孩子怕不是缺心眼吧,還真他媽是直男的腦子啊。
「你笑什麼?」靳陽看他還有臉笑,有點上火,「你把我安排在你身邊,是為了更方便隨時了解我們倆的情況。」
靳陽咬著牙說,「所以,5.20號那天你故意讓我加班,因為你知道我約了奚雨。」
奚雨已經跟他分手了,但不知道因為什麼,他心裡有點堵得慌,感覺有口氣出不來下不去。
他的老闆居然這麼處心積慮的惦記他的女朋友。
怪不得他們倆從第一次見面就不太對付,總感覺陳鍊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嗯,是不想讓你們去過那個520。」陳鍊很直接。
「那我被分手後,你還假惺惺的陪我吃飯是安慰我嗎?」靳陽哼笑了一聲,「是以勝利者的姿態安慰我?」
「哦,不對,她跟別人在一起了,你也算是失戀了,咱倆同病相憐。」
菸灰終於支撐不住,簌簌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卻沒有動。
陳鍊有點無語的看著他神經兮兮的在那發言。
這個傻小子,我看你能腦補到什麼地步。
居然把他想像成情敵了。
這時,靳陽抬起手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臉上透著一絲落寞,「我說點不在錄音里的事吧。」
陳鍊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他說,他以前也沒見過靳陽吸菸。
看來心裡還是沒有放下前女友。只是表面裝的雲淡風輕。
「那通電話打完後,可能是她覺得打電話分手太敷衍,又約我吃了頓飯。」靳陽回想著說。
奚雨給他發微信那天方南也約了他,他本來不想去,既然都打電話說清楚了就沒必要再糾纏了。
但奚雨說有東西要當面還給他,所以,他還是推了方南的約,方南還吐槽他不夠意思,重色輕友。
靳陽自嘲的笑著說,「最後的晚餐,過兩天我請你。」
「怎麼?」方南略帶驚訝的看著他,「散夥飯啊?」
靳陽點點頭。
那天晚上,奚雨把他們兩個談戀愛期間靳陽送她的禮物都帶了過來。
奚雨指了指說,「這些都挺貴重的,我覺得還是要還給你。」
靳陽看著那堆禮物,想起那時候他答應奚雨的追求後,也是第一次談戀愛,每到一個節日看到室友都給女朋友送禮物,他也不知道該送什麼。
室友就給他支招說,首飾,包包這種最常見的比較保險,越貴的越保險,價格越高女朋友越高興。
所以,這些都是他打電話讓專櫃給選好了送過來的。
「我送出去的東西,就不會再收回來,你不要的話就處理掉吧。」
奚雨眨了眨眼,一時語塞。
靳陽的語氣里沒有溫度,跟以前和她說話時的語氣一點都不一樣。
「你不用覺得愧疚,是我的問題。」靳陽說。
「不是你的問題。」奚雨連忙擺擺手說,「那天是我胡說的,明明是我移情別戀了,還把問題扣你身上,我今天來也是跟你道歉的。」
「沒事,不用。」靳陽覺得奚雨做的沒錯,她不喜歡自己了,就很乾脆的告訴自己了。
他在大學見過很多,明明已經移情別戀了還不跟現任說,一邊吊著現任,一邊跟別人曖昧。
「說明白就好了,你沒有錯。」靳陽說。
聽靳陽這麼說奚雨也心裡也略微輕鬆了一些,她看著靳陽。
倆人都不說話,昔日的小情侶如今卻一句話也沒有,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其他……他哪兒都沒你好,我的朋友都說我棄珠玉而就瓦礫。」奚雨自嘲的笑笑,「可能是有濾鏡吧,我覺得他挺好,挺有魅力的,沒那麼差。」
朋友都給她分析過,雖然不知道靳陽的家境什麼樣,但從他給奚雨送的禮物看絕對不是一般有錢人家。
再加上靳陽這種頂級外貌,奚雨居然要跟他分手。
她朋友知道的都說她腦子不正常,被愛情蒙蔽了雙眼,替她可惜。
「魅力。」
聽到這個詞,靳陽首先想到的是陳鍊。
「陳總不比他有魅力嗎?」這句話是靳陽不自覺問出的。
問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浮現的是陳練那雙好看的眼睛,說不清他眼睛裡有什麼,他總是不敢跟他對視太久。
還有陳練專注工作時的樣子,有一種無往不利的衝刺感,讓人覺得只要他想做就沒有做不到的事。
「是啊,什麼人能跟陳總比呢。」奚雨贊同的說。
「所以你不應該去追陳總嗎?」靳陽有點不理解的問,見過陳鍊的人怎麼會覺得其他人更好。
奚雨有點不可思議的看他一眼,「你在說什麼啊?」奚雨沒忍住沖他輕笑了一下,「你覺得陳總是我能想的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