洽談會開了四個多小時，散會後陳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十幾個未接來電。
他走在最後邊，挨個看，手機靜音了，根本沒看到。
電話有齊束的，有靳陽的，還有周杉的，秦頌還打了一個。
他皺了皺眉，本來就沒多少電量的手機被這些未接來電打的沒電了，這些人不知道他在開會嗎？
轉念一想，好像除了齊束都不知道洽談會又延後了，可能都以為他在回去的高鐵上了，問他什麼時間回去。
手機提示馬上要關機了。
這時候靳陽的電話打進來，陳鍊接起來，那頭的人好像在外邊，還能聽見電話里的風聲和雨點砸在水裡的聲音。
「陳總……」
「我手機沒電了，一會打給……」陳鍊著急打斷靳陽，話沒說完手機就關機了。
沒辦法，他準備下樓找個充電寶用。
「陳鍊。」身後的人開口叫他。
陳鍊回頭看到是他認識的那位市政領導，專項領導小組的主要負責人，徐昶，
「徐主任。」陳鍊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尊敬。
徐昶朝他溫和的笑了下，「幾年不見生疏了。」
徐昶語氣裡帶著點長輩的關懷說，
「成熟了好多，你大哥跟我說了你這次也會過來，不過我一點也不意外，以你公司的實力吃下這個項目還是沒問題的。」
徐昶微笑看著陳鍊，說話間都是對陳鍊的誇讚。
「徐主任過獎了。」陳鍊謙遜地笑了笑，」我大哥也說了，項目能不能拿下還要看恆悅的能力能不能達到各位領導的要求。」
陳鍊保持著尊重，同樣也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欣瑤在你那給你添麻煩了。」徐昶眼神裡帶著點寵溺笑著說，「這丫頭啊，被我慣壞了，有些任性。」
「您別這麼說。欣瑤工作能力很強，她自己幹得好。」
顯然，面對這種政府的大型項目，徐昶對陳鍊的分寸感也很滿意。
並沒有借著以前的關係和徐欣瑤現在在恆悅上班來跟徐昶套近乎。
「好，那我先回去了。」徐昶依舊保持著那副笑容，拍了拍陳練的胳膊，「以後見面的機會也多，這個項目還不知道要開多少次會呢，你以後可能要經常往平江跑了」
「應該的。」陳鍊保持禮貌的微笑。
徐昶走後，陳鍊迅速下樓找了個充電寶給手機充電，撐傘往外走，他打算一會上車給靳陽回電話。
開會這個地方是個老舊的企業園區，到處都是坑坑窪窪。
來的時候有專人帶著，會議結束他耽誤了時間，這會他自己落了單，外車進不來。
齊束聯繫的車應該在園區門口等著，陳練需要自己走到園區門口。
他一邁出大門口，迎面刮來的風差點把雨傘掀飛，雨傘帶的他身體一偏，一腳踩進了水坑裡，大雨也撲了一身。
他皺眉低頭看了看，顧不上被打濕的西裝，和灌進水的鞋，緊握著傘柄往園區門口走。
陳練深一腳淺一腳也顧不上看路，心裡忍不住吐槽平江市的落後和會議選址，讓他遭這罪，從小到大沒淋過幾次雨。
艱難走過幾棟樓，陳練看見迎面走過來一個人影，跟他差不多，狼狽的撐著傘往前走。
陳鍊低頭撐傘往前走，顧不上看別的。
在和這個人影要擦著傘走過的時候他的胳膊被拉住了。
他停住腳步愣了一下，以為對方是要問路。
轉過頭，他看到了另一把傘下的臉。
「靳陽？」陳鍊異常吃驚的看著衣服已經濕透的人，「你怎麼在這？」
靳陽把往前斜撐的傘，用力撐直抬頭看著陳鍊，
雨聲太大。
靳陽湊近了大聲說：「我來接你啊，你電話打不通，我不知道你在哪棟樓上。」
他順手接過陳練手裡的包，「先上車，車在門口，外地車牌不讓開進來。」
風太大根本打不住傘，陳練的傘已經被掀翻，被他扔到了一邊後鑽到了靳陽的傘下邊。
然而，也並沒什麼卵用。
衣服照常濕。
「你不會在車裡等我出來嗎？都淋濕了。」陳練一邊走一邊沒好氣的說。
靳陽聽著這句混雜在風聲雨聲里的數落。他轉頭看著陳練笑了一下。
「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我來接你了，你就掛電話了，我怕你出來看不到我直接走了。」
「誰讓你來的，齊束嗎？」陳練看了一眼笑得有點傻的靳陽問。
「不是。」靳陽回答。
他一手拿著陳練的包，一手緊握著搖晃的傘柄。
陳練抬眼看著大半都偏向他的傘說，「不用再往這偏了，這麼大風，你就是都給我打也沒用。」
「至少肩膀以上是乾的吧？」對於陳練的不領情，靳陽顯然是有些不滿。
陳練不再說話，並肩走在靳陽旁邊。
心裡各種情緒翻湧。
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連呼嘯的風雨都壓不住。
出了園區倆人鑽上車，跟靳陽說的一樣，肩膀以下的衣服都能擰出水來。
從來沒這麼狼狽過。
「先擦擦，把濕衣服脫下來吧。」靳陽扔過來一條毛巾說。
陳練接過來看了看是一條方巾，「就一條，你呢？」
「沒事，我把外套脫了就行了。」靳陽啟動車子打開暖風。
陳練脫著外套氣的忍不住罵，「什麼破規矩，外地車不能進，人就能進。」
靳陽從後視鏡里看了眼一邊脫衣服一邊氣鼓鼓的老闆。
「哎？齊束也沒跟我說你來接我啊。」陳練突然說。
「嗯，齊束不知道。」
「什麼意思？」陳練問。
「他正常聯繫了租車公司，我是到了之後告訴他的，我怕我趕不到，耽誤事。」靳陽說著把脫下來的外套扔到一邊。
「也沒看到有其他車啊？」陳鍊看了一眼車窗外，除了這一輛車沒有別的車。
「齊束知道我來了後，就把那輛車打發走了。」
脫完上衣，陳練剛想去解腰帶，隨即想到什麼，動作停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濕透的褲子，又看了一眼前邊的靳陽，沒再繼續。
陳鍊的行李在酒店沒拿，打算讓方南過幾天好了給他帶回去，他現在沒有衣服換。
脫了就只能光著。
「我來的時候看到那邊有個商場，現在應該還沒關門。」靳陽啟動車子，」先去買身衣服換上，別感冒了。」
「嗯。走吧。」
這一片是老城區，馬路又窄又破，車開的很慢。
十幾分鐘後，車子拐進一家商場的地下停車場。
靳陽下車快步走進商場，還有十幾分鐘商場就過了營業時間了，裡邊的商戶應該都已經在收尾準備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