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靳陽從商場裡出來，手裡拎了幾個購物袋。
陳鍊下車，看著滿載而歸的靳陽說，「這麼高效，十分鐘買這麼多。」
看到靳陽還穿著濕透的衣服陳鍊蹙眉問，「你怎麼不換了衣服再出來。」
「我不是怕你等急了嗎？」
「差那一會嗎？真是死腦筋。」
陳鍊說歸說，但看著靳陽濕透的白襯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線和結實的胸膛，就連腹部的肌肉輪廓都若隱若現。
他不自覺的滾了滾喉結。陳老闆在這節骨眼兒上都沒虧待了自己的眼睛。
靳陽低頭把兩個袋子遞給陳鍊，
「給，你先換吧，除了衣服鞋子，裡邊還有條浴巾，剛才那條方巾太小了。」
陳鍊接過袋子，拿出衣服抖開看了看，嫌棄的皺了皺眉，
「這什麼衣服啊，還粉色的圖案。你這什麼審美？」
靳陽看了一眼陳鍊手裡的衣服，同樣嫌棄的看了陳鍊一眼。
「比穿濕衣服好吧，這商場不大一樓只有這一家賣衣服的，商場要下班了，我來不及去樓上逛。」
陳鍊又看了其他幾樣東西，除了靳陽說的浴巾，一條休閒褲，一雙運動鞋，連襪子都有，
「買的還挺全。」陳鍊嘟囔著。
像是在找什麼，陳鍊反覆扒拉了幾下後，再一次嫌棄的嘖了一聲。
靳陽皺眉看了他一眼，像是再說，又怎麼了。
「掛空擋啊？」陳鍊問，他從袋子裡沒找到內褲。
靳陽有點無語了，
「你不會指望我，這麼點時間的工夫再去給你找賣內褲的吧。」
時間本來就緊急，能讓他換身乾淨的衣服已經很不容易了，還挑三揀四的，真矯情。
「好吧。」
陳鍊不再說什麼，終於認命的拿著袋子鑽進車裡。
不過圖案也不形象舒適感，看上去年輕好幾歲。
陳鍊也不再糾結圖案難看，身上乾爽了，心情也不那麼煩躁了。
靳陽換完衣服下車，把車裡兩個人的濕衣服和用完的浴巾一起裝到袋子裡扔進了後備箱。
倆人的衣服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除了衣服上的字不一樣。
靳陽看著陳鍊這一身，又低頭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腦門直突突，他突然想起來，他去的那家店好像是家賣情侶裝的。
因為著急，匆忙選了一款要了兩套，其他的圖案更誇張，都是卡通圖案，就這個看著還稍微成熟一點。
他跟營業員說了要兩套碼數一樣的衣服後，那個營業員去拿衣服的時候還說了句什麼當時沒聽清，現在想起來那個營業員說的應該是，
「你女朋友這麼高啊。」
靳陽匆忙看了一眼陳鍊，整理了一下衣服，迅速上車。
手忙腳亂的調了一下空調的溫度，慶幸陳練沒有發現。
「你來的時候高速沒封嗎？」
陳鍊突然發問，把正在走神的靳陽嚇一跳。
「沒有。」
「那就上高速吧。」如果高速封了，他們可能要多出一兩個小時的車程。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立刻直奔收費站。
陳鍊在車上給周杉撥過去電話，那邊過了一會才接，
「餵。」電話里傳出周杉懶懶的聲音。
「睡這麼早？」陳連看了一眼時間還不到十一點，平常這個夜貓子要過了十二點才躺下。
「還不是因為你不在，昨晚讓陸維舟拉著加班加到很晚才回家。今天早點睡補補。」周杉語氣裡帶著點抱怨。
陳鍊略帶嘲笑的說，「加這點班就受不了。」
「你們回來了嗎？齊束說靳陽去接你了。」周杉聲音有點迷糊。
「嗯，往回走了。」
「給我打電話什麼事？」
「拿兩套衣服，拿一套你的，再去我家拿一套我的，明早七點之前到競標的酒店開間房等我。」陳鍊說。
「你淋濕了嗎，為什麼拿兩套？靳陽也淋濕了？」周杉問。
「嗯。」
「拿哪些？都要嗎？」
「對，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全部都要。」
「好，我知道了——」周杉拖長了尾調。
陳鍊清了清嗓子，「那個……內褲都拿新的啊。」
陳鍊擔心他不囑咐一下，這個冒失鬼真有可能隨便扯兩條內褲就裝上了。要真那樣才尷尬死了。
「嗯——」
「我明早直奔酒店。」
「嗯——」
「別忘了。」
「嗯——」
……
掛了電話，陳鍊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靳陽。
靳陽目視前方專注的開車，並沒有看後視鏡，但耳根已經微微泛紅。
大雨滂沱。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切開雨幕，在高速公路上疾馳。
車子平穩行駛。
雨水砸在車頂車窗上，宣告著車外的世界正被這場暴雨統治。
然而，車裡卻異樣的安靜。
陳鍊這會才有心思去看駕駛位上的人，
「這輛車……？」他看了一眼車內飾，「怎麼開這輛？」
「上次我送4S店修好後，就開回來一直停在公司停車場。」靳陽抬頭從後視鏡和他對視了一眼，「今天公司的車都不在，這輛車的鑰匙在我抽屜里，我就開它來了。」
「哦，你幾點出發的？」
這是陳鍊從上車就一直想問的問題。
他記得打電話告訴齊束座談會延遲到四點，讓他給聯繫租車公司的時候應該是不到兩點。
就算靳陽是從那時候往這趕，這麼大的雨，速度提不起來，九點半之前很難趕到。
「兩點。」靳陽平靜的回答。
下午兩點的時候靳陽聽見齊束接到陳鍊的電話，座談會延遲到四點。
讓他給聯繫租車公司，他要自己開車回來。
本來一整個下午靳陽就一直在擔心。
平江那邊天氣惡劣，座談會一再推遲，讓他坐立難安。
這下他徹底坐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陳總要冒著大雨開一夜的車，趕在明早八點半之前到會場參加安泰的競標？」
齊束嘆了口氣說，「是這樣的。」
他噌的一下站起來。
毫不猶豫的拿了抽屜里的車鑰匙就衝出去，絲毫不管後邊叫他的齊束，
「你去哪啊。」
他就這樣，頭也不回的衝進電梯。除了手機，什麼也沒帶。
他沒有跟齊束說他要去平江。
南州這邊雨沒有那麼大，能見度還可以，靳陽車速始終壓著超速的最低標準，即使到了平江市範圍雨勢漸大，車速也沒有降下來。
最後，他在陳鍊洽談會結束的時候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