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上去的？」靳陽仰頭笑著問。
「這棵樹倒了一半，剛才我看有幾個小孩在這上邊玩，被他們家長給吆喝走了，我就上來了。」
「剛才怎麼不出聲。」這話像是責問，但靳陽說話時是笑著的，
「看著你找我啊，還挺有意思。」陳練低頭看著他笑。
「真幼稚，好玩嗎？」靳陽問。
「這個地方也不是說多隱蔽，但你就是看不見我。」
這一刻靳陽在陳練的身上看到了難得的少年感。
「我光在地面上尋麼了，誰想到你在樹上。」風一刮，樹梢晃動，一束陽光晃到靳陽臉上，他眯了一下眼睛。
兩個就這麼臉上掛著笑，一個站在地上仰著頭，一個坐在樹上低著頭說了會話。
「要上來嗎？」陳練問。
「好。你拿著咖啡。」靳陽舉起手裡的咖啡遞給陳鍊，陳鍊伸手接過來。
靳陽走到樹幹中間的位置跳上來，扶著樹枝慢慢走過來，坐在陳鍊旁邊。
靳陽手搭在陳鍊的肩膀上，陳鍊拍了他一下。
「人來人往的，注意點。」
靳陽笑著把手拿下來，把咖啡拿出來遞給他。
倆人坐在樹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從晃動的樹枝中間看著海平面。
聽著樹林裡風吹樹葉的刷刷聲，陳鍊仰著頭愜意的閉上了眼。
他嘴角勾了勾，發出一聲感嘆，「真好。」
靳陽笑了一下，轉頭看著陳鍊，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投射到他的臉上一小塊，睫毛下有一塊小小的陰影，根根分明。
他也說了句，「真好。」
「你喜歡的話，等我們老了，在這山里買個院子吧，在這裡養老。」靳陽看著他的側臉說。
「嗯，我喜歡帶著大院子的，院子裡一半種花一半種菜。再搭個亭子夏天乘涼。」陳鍊依舊仰著臉閉著眼。
「你會種啊？」靳陽問。
陳練閉著眼挑了挑眉，「我哪會種，你種。」
「我也不會。」
「那就找個園丁。」
「嗯。」靳陽笑著應了一聲。
陳鍊挪了挪，找了根粗壯的樹杈靠上，懶洋洋的說：
「房子不要太靠海邊，太潮；位置不要太高，出來溜達爬山太累；也不要位置太矮，看不到什麼風景。」
「要求這麼多，還有嗎？」靳陽笑笑。
「那太多了，一時沒想起來，我得慢慢想……」
陳鍊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要睡著了。
靳陽伸手拿過他手裡的咖啡說，「別一鬆手咖啡掉下去了。」
「太舒服了，犯困，咖啡都不管用了。」
「剛喝進肚子，咖啡因還沒起效呢。」靳陽笑著看他。
大概是咖啡里奶加多了，他覺得今天的咖啡格外甜。
他往旁邊掃了一眼，然後湊過去在陳練的嘴角親了一下。
陳練閉著眼勾了勾嘴角，沒說話。
靳陽握了握他的手輕聲地說：「別睡著了，掉下去了，困的話下去回車裡睡吧。」
「嗯。」陳練懶懶的應了一聲沒動。
儘管他這麼說了，靳陽還是不放心，感覺他隨時能睡著掉下去。
靠在他身邊拉著他。
陳練費力睜了睜眼，坐直了伸了個懶腰，「下去吧，去吹吹海風精神一下。」
「好」
靳陽把咖啡杯裝進袋子，把袋子掛在樹杈上，從樹上跳了下去。
落地後站起來，陳鍊把樹杈上的袋子扔給他，也準備跳下去。
就看見靳陽接過袋子，放在一邊的地上，站在樹下準備接他。
「你幹嘛？」陳鍊問。
「接著你啊。」靳陽回答。
陳鍊揮了一下手，「你讓開，我跳下去把你砸暈了。」
「我怕你崴腳。你腳受過傷。」
「不用，你讓開。」
靳陽沒有動，陳練低頭看著他嘖了一聲。
沒辦法，靳陽退後了兩步，不過看架勢準備隨時上前扶他。
陳鍊倏的一下跳了下來，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地面，落到靳陽面前。
那姿勢別提有多帥。
靳陽沒忍住笑了笑，「別淨顧著擺Pose了，腳踝有沒有什麼感覺。」
「沒感覺，都跟你說了沒事，」陳鍊得意的問，「怎麼樣？有沒有帥到你？」
「帥到了~」靳陽咧著嘴笑，「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這麼幼稚。」
「可能是跟你在一塊待的。」
「這話我愛聽。」說著又湊上前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兩個人拎著裝咖啡的袋子扔進垃圾桶，從樹林出來，穿過馬路，準備從停車場的一邊下台階。
台階下就是海岸邊。
穿過停車場的時候靳陽突然停下警惕的轉頭，盯著一塊山石看了一會。
陳鍊察覺到他的異樣問：「怎麼了？」
「沒事，看錯了。」說完手搭在陳鍊的肩膀上低頭下台階。
台階下到一半，靳陽停住，「你先過去吧，我去打個電話，海邊風浪聲太大。」
「好，那你去吧。」
陳鍊一個人繼續往台階下走。
這一片沒有沙灘，都是礁石，海浪一陣一陣地衝過來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有零星遊客也在海邊，有的拎著個小桶低著頭抓螃蟹。
陸維舟給他發了一份數據分析報告。
陳鍊找了一塊比較大的礁石站在上面。
認真低著頭看手機里的數據分析。
靳陽走到剛才那片樹林旁的那塊巨大岩石後看了一眼。
地上有腳印，泥土上還有幾滴水的痕跡，像是有人在這兒喝水時不小心灑的。
他沒看錯剛才這裡就是有人在。
靳陽環顧四周，看著周圍過往的車輛和三三兩兩的行人。
他又在周圍逛了一圈。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石灘邊有人在喊。
陳練一直站在礁石上低頭看手機入了神，根本沒時間抬頭看看。
靳陽走到台階上往下看，看到有兩個女孩。
一個女孩沖陳鍊使勁揮手，另一個女孩手在嘴前攏成喇叭狀朝他喊，混合著海浪聲。
「帥哥，漲潮了！快回來！」
「帥哥，漲潮啦！！」
靳陽這才注意到，陳鍊腳下的礁石群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片翻湧的白色浪區。
潮水還在往上漲。
陳練還在皺眉低著頭看手機里的數據。
對周圍的變化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