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了兩分鐘後,陳鍊先開口,
「以後不管周杉什麼樣,他都有我。」
周勝譚抬起頭看著他,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外甥,心裡五味雜陳,「你們倆的感情,我沒有懷疑過。」
「周家也不是有皇位要繼承,必須要他傳宗接代。」
「只是,這事他……」周勝譚皺了皺眉,非常無奈的說,「我們只是想讓他過正常的普通日子。包括之前反對你也是一樣的。」
「嗯,我知道。」陳鍊低下頭啞著嗓子說。
他怎麼能不懂,尤其是知道周杉喜歡陸維舟以後,他就更能理解當初長輩們的反應,也不全是接受不了,還有對他以後的擔憂。
「陸維舟的人品我也是信得過的。」周勝譚似是妥協了,輕嘆了口氣,「我需要點時間,你先出去吧。」
面對小舅的妥協,陳鍊心裡也不舒服,他們不是接受了這件事,只是這件事發生在他們的孩子身上。
因為愛,只能被迫接受。
「好,小舅,我先出去了。」陳鍊走出書房帶上門,走下樓梯。
一樓客廳的許蔚和周杉都在抬頭一臉擔心地盯著他看。
許蔚走上前打量了一下陳鍊的身上,說:「你舅摔茶杯,沒砸到你吧?」
「沒有,舅媽。」陳鍊扶著她胳膊安慰道,「小舅摔地上了。」
「他啊,就是有火沒出發,」許蔚哽咽了一下,「他捨不得動你們,今晚我看他甩了周杉一巴掌就後悔了。」
「嗯,我知道。」陳鍊點了點頭,看著周杉,他手裡拿個冰袋裹著毛巾捂在臉上,「小舅需要點時間,慢慢來吧。」
周杉一臉倒霉相的點點頭。
「今晚別走了,住在這吧。都這麼晚了。」許蔚說著把劉姐叫了過來,「給兩個少爺準備宵夜,一會送到他們房間裡。」
「謝謝,舅媽。」陳鍊說。
「你這孩子,跟我還這麼客氣。」許蔚拍了一下他胳膊,「你還是睡三樓周杉旁邊那個房間,劉姐每次打掃周杉的房間都會把那間房也打掃一下,床品也都定時換。」
「嗯。好」
陳鍊和周杉上樓,許蔚讓劉姐多準備了幾份宵夜,一會還要給周勝譚送到書房一份,一家子晚上都沒吃飯。
陳鍊跟周杉去了他房間,坐下先給靳陽發了個消息。
【陳鍊:暫時沒事了,挨了幾句罵。】
【靳陽:委屈嗎,明天給你做好吃的,好好補補。】
看到消息陳鍊輕笑了一下,心情稍微輕鬆了一點。
周杉看著他,眼裡掩不住的驚訝,「你居然還有心情笑?罵你罵的不夠狠唄。」
陳鍊收起手機瞪著他,「陸維舟知道嗎?」
「他……知道。」周杉一下子蔫了下去,「他要來,我沒讓他來。」
周杉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在說給陳鍊聽,「來了我爸更生氣,又打又罵的,我心疼。」
聽到這句話,陳鍊咬牙看著他,被他氣笑了。
周杉看他表情,立馬反應過來,「你是我哥,我爸不會對你太狠,但對他就不一定了。」
他聲音越來越小。
陳鍊這才體會到什麼叫,兒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
「不讓他來是對的,你把問題解決了,就沒什麼問題了。」陳鍊贊同的說。
過了一會,劉姐過來送宵夜,猜到他倆在一塊,就把兩份都送到周杉這屋。
吃完宵夜,陳鍊回到自己房間,洗完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想到了靳陽,如果這事發生在靳陽身上會怎麼樣?
靳陽跟周杉差不多大,周杉有自己幫忙頂著。
那他呢?
周勝譚跟許蔚對周杉的疼愛勝過一切。
那他呢?
陳鍊不太敢繼續往下想……
第二天,一早,只有陳鍊和周杉一起下樓吃早飯。
「我爸媽呢?」周杉問劉姐,他知道他爸媽肯定還沒消氣。
「先生去跑步了,太太陪他一起,一會回來吃。」劉姐說。
周杉「嗯」了一聲,和陳鍊吃完飯一起去公司。
陳鍊本來讓他在家陪父母,他說,現在待在家裡,周勝譚和許蔚看見他就來氣,還不如去上班。
周杉的臉已經消腫了,看不太出來了。
一進辦公室,靳陽就敲門進來了,進來就上下打量陳鍊,「周杉是不是挨扇了?」
「你看出來了?」陳鍊視線從顯示器移到靳陽的臉上,笑了下,「他頂著巴掌臉來上班是想讓陸維舟心疼他的。」
「你呢?」靳陽轉到辦公桌後邊,站現在陳鍊旁邊仔細看。
「昨天不都跟你說了嗎。」陳鍊轉過椅子面向他站起來攤開手,給他看,「就挨了幾句罵,周總又沒暴力傾向。」
「嗯,那晚上去我家吧,給你做飯。」靳陽放下心來。
陳鍊勾了勾嘴角,湊過去親了一下,「好。」
下午下班,陳鍊加了一會班,照例出來的時候靳陽已經在等他了。
兩人像普通情侶那樣先去超市買了菜,然後一起回家做飯。
一進門靳陽先把手裡的菜往地上一扔,把陳鍊按在牆上親了一會。
「老闆」聽見主人回來了,喵喵地叫著跑過來,抬頭看著靠在牆上忙著互啃的兩個人,都不搭理它,傲嬌的轉頭就走了。
「昨晚擔心壞了,都沒睡好。」靳陽低頭摩挲著陳鍊的嘴唇說。
「怎麼?」陳鍊笑出聲,「你還怕我親舅舅宰了我不成。」
「這不是怕影響你心情嗎?」靳陽說著彎腰拎起地上的菜,換鞋進了廚房,「如果他們一直想不通的話,你也得好幾天心情都不好。」
陳鍊正在低頭換鞋,聽到靳陽這麼說,彎著的嘴角慢慢放了下來,他看著靳陽的背影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他緩緩開口,像是在自嘲,「他們能想得開,畢竟有我這麼個前車之鑑,也見怪不怪了。」
他停頓了一下,邁步往客廳走,順手拿了根逗貓棒,像是無意的說,
「現在對他們來說這是個選擇題,他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周杉,這就夠了。」
靳陽洗菜的動作頓了頓,這句話他沒太聽明白,但他心裡隱隱感覺到不安。
他轉過頭想問問陳鍊,就看見他已經蹲在客廳逗「老闆」了。
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客廳里,靳陽感覺到難得的窩心,心裡暖絨絨的。
他勾著嘴角看了一會,轉身繼續準備做飯,把剛才想要問的問題也忘得沒影了。
靳陽現在廚藝日漸熟練,刀功也有進步,切菜也不是當一下當一下的了。
客廳里的陳鍊逗了會貓,抬頭看了看廚房裡忙碌的那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