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鍊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爸爸：我二十分鐘後到你公司。】
看到這條消息他蹙了蹙眉，從他創立恆悅，爸爸從來沒有來過他的公司。
這次特地來公司是什麼事？
今天還真是熱鬧。
陳鍊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按下齊束的分機號。
「陳總。」
「齊束，我爸二十分鐘後到公司，你去一樓接一下。」
「好的，陳總。」
二十分鐘後，齊束帶著陳昂上樓，來到陳鍊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在看到陳昂的時候陳鍊站了起來，「爸。」
陳昂「嗯」了一聲。
「您請這邊坐。」齊束引著陳昂往沙發那邊走。
父子倆對坐在茶几兩邊的沙發上。齊束給沏好茶放下後就出去了。
門被帶上後，辦公室里安靜了秒，氣氛有點尷尬。
父子倆好像從沒單獨在一個空間裡待過。
「爸，」陳練先開口，「今天來找我是有事嗎？」
陳昂猶豫了一下，碾了兩下手指。
「你大伯跟我說了，」陳昂單刀直入，一句廢話都沒有。「你跟靳家小子的事。」
陳練幾不可查的怔了一下。
心裡冷笑，靳明川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恆悅是你的心血，你就打算這麼跟靳明川對著幹嗎？」陳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到頭來你能撈到什麼好處？」
陳練手肘撐在膝蓋上，低頭看著茶杯里升起的熱氣，語氣平靜的說，「恆悅和靳陽，我都要。」
「陳鍊。」陳昂看著固執的兒子語氣裡帶點著急。
他在陳鍊小的時候就不知道該怎麼跟他溝通，父子倆還是第一次面對面這麼安靜的說說話。
「我知道你有執念，小時候沒能力留住沈靖書，所以你現在要拼了命留住靳陽。」
「是。」陳昂提起沈靖書時，好像當初那種讓人窒息的無力感又涌了上來。
陳鍊的眼神卻變得堅決，「我那時候年紀小，留不住沈靖書，讓你們把他送走了。如果現在我還留不住靳陽，我這輩子，白活了。」
陳昂看著他愣了一下，當初是阻止了他跟沈靖書，可是在多年後遭到了更強烈的反噬。
他皺了皺眉，輕嘆了口氣，「是，你現在長大了。」
「但現在，你的對手不是我們，也不是當年的沈靖書的父母。」
陳鍊像是聽出了爸爸語氣里有一絲擔心。
他抬眼看著陳昂，已經好多年沒有認真地看過自己的父親了。
他現在兩鬢有了白髮，氣場也沒有年輕時候的鋒利。
陳鍊別開眼，看向陳昂身後的綠植，語氣很輕的反問，「那又怎麼樣呢？」
「那你不考慮靳陽的感受嗎？」陳昂往前探著身子跟陳練說。
「他看你現在承受這樣的壓力，會怎麼想？」
「還有他自己現在承受的壓力，他夾在你和他父親之間，他這個年紀你不怕他承受不住嗎？他比當年的沈靖書多大了幾歲？」
陳鍊皺了下眉。
「你以為當年是因為你沒能力對抗我們導致你們分開的的嗎？」
「是，這是一部分原因。」
「但同樣的，沈靖書也對抗不了他的父母。而現在靳陽所承受的壓力是當初沈靖書所承受的千倍百倍，因為靳明川，靳家他就不是普通人家！他們更不可能同意你們在一起！」
陳昂眉頭緊鎖可以說得上是苦口婆心，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樣的脾氣，來硬的只能適得其反。
他也不知道這麼勸能不能管用。
陳鍊今天的這份執著跟他們也脫不了關係。
跟現在這種情況比，不如當年同意他跟沈靖書。
陳鍊能聽出爸爸話里的用心良苦。
誰都沒有錯，可偏偏事情就發展成這樣了。
陳鍊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時候離開的沈靖書現在不是過得很好嗎？是你一直耿耿於懷，是你自己一個人的執念。你只想把靳陽留住，你沒有想過他離開你可能會更好嗎？」
這幾聲質問像把錐子直插陳鍊的心口。
因為，沈靖書現在過得很好這是事實。
靳陽現在跟他在一起很痛苦也是事實。
他只知道自己能扛，卻忽略了靳陽扛的有多辛苦。
是啊，沈靖書如果當初沒分開他現在過得還是這樣的日子嗎？
陳昂見他不說話，輕輕嘆了口氣，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兩口。
「你是個成年人了，希望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要讓自己後悔。」
「嗯。」陳鍊輕輕應了一聲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你自己認真考慮一下。」陳昂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我送您。」陳鍊也站了起來。
「不用了，你忙吧。」陳昂看了他一眼。
陳練跟在陳昂身邊，拉開辦公室的門，叫來齊束，送爸爸下樓。
陳昂走後，陳鍊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做的對不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電腦響了一下。
陳鍊回到辦公桌打開郵件，是中東DSC公司總經理助理髮來的。
內容表示傑納瑞把恆悅的方案給他們高層看了，一致通過
但傑納瑞先生還有一個條件。希望陳鍊本人親自溝通傑納瑞先生。
看完郵件，陳鍊主動給傑納瑞打了一個電話。這是他去中東時存下的傑納瑞私人號碼，一直沒有用過。
客套的寒暄過後，陳練說，
「傑納瑞先生，感謝您和高層對我們的信任。」
傑納瑞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不要急著感謝。我有一個要求，你要先確認能不能做到。」
「請說。」
「這個項目，DSC非常重視。不只是一期，二期、三期都已經在規劃中。我們不希望做一個項目換一批人，今天來的團隊很厲害，明天就走了，留下一樣的爛攤子。」
傑納瑞的聲音平靜。
「我們需要你們公司的重要人物常駐杜拜。不是交付的時候來一下，不是出了問題再飛過來。是從現在開始，在這裡，待下來，一兩年。把最關鍵的階段跟完。」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鐘。
陳鍊開口，「可以。」
「陳先生，我說的重要人物，是能拍板的人。不是你派一個項目經理過來。」
「我知道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陳鍊靠在辦公椅上，看著窗外林立的高樓。
「我會認真考慮人選，不會讓您失望。」
傑納瑞沉默了片刻。
「好，我相信陳先生。這個項目，我們一起把它做成中東最好的智慧社區。」
掛了電話，陳鍊把齊束叫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