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范序南儘管臉上還帶著怨氣，但還是想把要說的說完，「聽說你在籌錢，還差多少，我這有一些。」
陳鍊怔了一下，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還有，」范序南臉上的怨氣慢慢退成認真，「我有個叔叔的公司打算在北邊建一個高端智能養老社區，一期工程快要招標了。雖然比不上平江的項目，但也不算小項目，我給他推薦了恆悅，你看看找時間跟我叔叔見一面。」
范序南就這麼站著和陳鍊說，臉上還帶著些倔強。
陳鍊沉默了幾秒。
他很清楚明確的知道範序南喜歡他，之所以願意幫他也是在他單身的時候，追求他的時候。
他承認恆悅現在有難處，不管是錢還是項目，都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但他不想卑鄙的享受著這個年輕人的幫助，還給不了他想要的。
「小范總，你剛才也看到了。」他難得認真的看著在他心裡還是個任性大少爺的范序南，「我有男朋友了。」
「難道你沒有男朋友就會考慮我嗎？」范序南皺著眉賭氣似的質問。
「我知道，你這種人，既然拒絕我了，即使沒有喜歡的人也不會考慮我。」
「那……做不成情侶……也可以做朋友的吧？」
范序南越說越難過，之前就知道希望渺茫，今天看到他跟靳陽在一起，希望徹底破滅。
不難過是假的。
但這句話也不是假的。
「我沒在跟你談條件，作為朋友就是不想看到你有難處。」范序南繼續說，
「我一大早跑來就是聽說了你的事，有點擔心。」
「謝謝你，小范總。」陳鍊說，「你說的這些都是目前恆悅需要的。」
「但今天這事有點突然。」
「我們都給彼此一點時間，認真的考慮一下。」
主要是想讓范序南考慮。
如果他真的作為朋友提供這些幫助，陳鍊當然樂意至極，雖然資金的問題已經不那麼緊急了，但是這個項目他還是非常心動的。
他不想在這麼著急，范序南思緒還沒轉過來的情況下接受這份好意。
但范序南好像看懂了他的顧慮。
「我知道你是為我考慮。」范序南說。
「如果你有顧慮，我答應你考慮幾天，過幾天我給你打電話，我們再見一面。」
「好。」陳鍊點頭。
「那我先走了。」范序南說。
「好，再見。」
范序南走下台階，走向停車場。
陳鍊手機震了一下，是齊束髮來的消息。
【齊束：陳總，九點半的會議需要延遲嗎？】
陳鍊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陳鍊：不用。】
陳鍊朝范序南開車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走進恆悅大廈。
上午的會議室里，窗簾半開，陽光正好落在長桌中央。
「上次您讓陸總幫忙出的針對中型項目的計劃書，很有成效。」
李航翻著手裡的數據表，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有幾家之前在我們和明凡之間搖擺不定的客戶，現在已經主動在對接了。而且我們發現，相當一部分企業還是更看重技術實力和服務響應，價格反而不是第一位的。」
陳鍊翻著那份計劃書，指尖停在某一頁上，眼皮都沒抬。「嗯。」
他翻頁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行字都要在心裡過一遍。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能搶回來的就不要手軟。」他的語氣平靜。
李航正要開口補充，陳鍊已經翻到了下一頁。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還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活，也不要干。」
坐在旁邊的陸維舟微微點頭，旁邊有人低頭在本子上記了什麼。
「明凡科技吞下風行那個項目後又跟咱們搶這些中型項目他們根本吃不消，不必手軟，能搶過來的公司會給予一定的支持。」
陳鍊把計劃書合上，往桌中間推了推。「中型項目是我們的腰部支撐，不能丟，但也要仔細衡量。價格戰打到後面，贏家也是輸家。」
他看了一眼李航：「你回頭讓市場部拉個清單，把最近三個月丟的單子按原因分個類。是技術沒跟上，還是價格被壓死的，分清楚。」
李航點頭應下。
會議結束後，其他人陸續走出會議室，陳鍊坐在椅子上手邊放著那份計劃書沒有動。
等所有人都出去後，他發現他旁邊站著個人。
陳鍊轉過頭抬眼看了那人一眼，「什麼事？」
「哥。」周杉略帶諂媚的湊上前，笑嘻嘻的，「晚上來我家吃飯吧。」
「你又惹什麼禍了。」陳鍊一副看透他的表情。
這小子每次惹了事，預感自己要挨揍的時候就會叫上他，讓他去做緩衝帶。
「不是。」周杉帶著點忐忑的說，「我爸媽想正式見一下陸維舟，讓我帶他回家吃飯。」
陳鍊的手捏著計劃書的封面輕輕摩挲著上邊的紋理。
「前段時間公司事太多，就一直拖著，這不最近都沒那麼忙了，我爸媽就說在家裡見一面。」周杉說。
「正常的話是雙方父母見面的，可是陸維舟爸媽都不在了。」
「我怕他緊張，你去的話……能好點。」
「好。」陳鍊沒有什麼表情拿計劃書著站起來，拍了下周杉的肩膀，準備回辦公室。
「我準時到。」
「哥。」周杉看著陳鍊反應，試探著問，「你不高興嗎？」
「我替你們高興。」陳鍊停住腳步轉頭看著周杉笑了下。
「但我也嫉妒你。」
周杉怔愣了一下，聽著他哥半真半假的玩笑，他覺得心裡有點泛酸。
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也故作輕鬆開了句玩笑，「你才不會嫉妒我。」
回了辦公室，陳鍊坐在沙發上，靠在靠背上捏了捏眉心。
嫉妒倒是不至於，那種感覺更像是一種輕輕的嘆息，看到別人順順噹噹就走到了一起，心裡不免羨慕。
他們好像只需要翻過幾道低矮的坎，不高不陡，手拉手也就過去了。
可有些人不一樣。
他們之間的每一步都要用盡力氣，每個坎都像一座山。
明明只是兩個想靠近的人，卻像在對抗整個世界的重量。
不是不甘心，只是偶爾會覺得這個世界好不公平。
下午兩點左右的時候，陽光正好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辦公室的茶几中間劃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