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序南看著里兩個人聊起工作忘我的狀態,完全就是一類人。
他也插不上話,乾脆就開開心心的專心乾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范序南電話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你們繼續聊。」
說著起身準備出去接電話。
「等一下,」展驍叫住他,「過來。」
「怎麼了?」范序南不明所以轉過身。
展驍沒有起來,他仰著頭伸手拉著范序南的衣襟讓他俯下身,他盯著范序南的嘴角,抬起右手輕輕捏了一下,「有菜渣。」
范序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握著手機慌忙起身。
「餵……」包廂的門還沒關上就聽見范序南接起電話。
「見笑了。」展驍笑了一下,「小南性格跳脫,從小就毛毛躁躁。」
「倒是率真。」陳鍊笑著說。
「小南跟你說我是他叔叔?」展驍問。
陳鍊不解,給他一個難道不是嗎?的眼神。
范序南確實是這麼跟他說的。
「按照輩分他是該叫我叔叔。但他從來沒有叫過。」展驍笑了下。
「只是我的父親跟他的爺爺是老戰友關係很好。」
「按輩分,他這麼叫也沒錯。」
陳鍊這下聽明白了,不是親屬關係。
「可能是展總太年輕,小范總叫不出口。」
「小南是在追你嗎?」展驍的嘴角還掛著笑。
陳鍊微怔,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問這個問題。
他看向展驍,只見展驍雖然嘴角是翹著,但眼神卻是冷漠的,好像在等他回答。
「以前是。」陳鍊坦蕩的和他對視,「現在他知道我在戀愛。」
「我想也是,陳總看著不像那種人。」展驍笑著說。
「這個你可以私下問一下小范總。」陳鍊說。
「不用,相比於他的話,我更相信陳總的說的。」
「這小子跟我經常滿嘴跑火車,沒一句實話。」
陳鍊輕笑出聲。
包廂門被推開,范序南打完電話回來。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范序南走到餐桌前重新坐下。
「沒事,陳總講了一些他們公司的趣事。」展驍隨意說道。
范序南輕輕蹙了下眉,看陳鍊一眼,「陳總是會講趣事的人嗎?」
「隨口一提,沒想到展總感興趣。」陳鍊隨意搪塞。
「陳總,我覺得接下來可以安排人跟我們公司對接,按照正常流程參加競標。」
「好,我回去就安排。」
「期待和恆悅的第一次合作。」
「我也很期待。」
下午回到公司,陳鍊就找了陸維舟,安排人跟進睿行控股的這個項目。
「需要跟中東朱美拉花園的項目一樣保密嗎?」陸維舟問。
中東的項目為了防止再次被人釜底抽薪,所以僅有幾個關進的人知道這個項目的存在。
陳鍊看著桌面上的文件思考了兩秒。
「不用了,正常進行就行。」陳鍊回答,「以後應該都不用了。」
陸維舟愣了一下。
「這兩個項目是我們年底年底最重要的工作,為明年公司上半年的業務打基礎。」
陸維舟出去後,陳鍊靠在座椅里,拿起手機看著當下的城市時事新聞。
【靳岩東屍骨未寒,家族內部已被曝爭產在即。】
【網傳靳岩東生前未留公開遺囑,千億家產分配成謎】
【華盛集團低調籌備靳岩東葬禮,受邀名單成焦點。】
南州最近發生的大事也就這件事了,全都圍繞著靳岩東過世的事討論。
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推送,陳鍊心裡不免擔心靳陽。
他好幾次都想給靳陽打電話問一下他怎麼樣了。
但他不知道該不該問。
他不知道這時候靳陽是希望他能安慰他一下,還是不想聽到關於他的任何事情。
畢竟……
靳明川那句冰冷的質問又在他腦子裡響起。
他問了秦頌和陳旭,靳岩東的葬禮沒有邀請秦家人和陳家人。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避免邀請到任何跟他有關係的人而低調籌辦葬禮。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給靳陽的助理袁逸去了個電話,問靳陽的狀態。
而得到的回答是,這段時間靳陽一直沒有回過公司,有事都是電話溝通,聽不出什麼異樣。
他長嘆了口氣閉上眼。
陳鍊獨自一人加班到深夜。
有那麼忙嗎?
不忙。
只是不想回家自己待著。
一躺下就會忍不住亂想。
但他還是不自覺的把車開到了靳陽家樓下。
他下車,點了支煙,抬頭望向靳陽家所在的樓層,沒有開燈,「老闆」也被他送回老宅了。
明知道他不可能回來。可他還是巴巴的跑來了。
陳鍊叼著煙靠在車門上低頭笑了一下,那是自嘲的笑。
三十多歲的人,戀愛談到這卻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
他就這麼靠在車上在寒風裡抽完了這支煙。
吐出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捻滅扔進垃圾桶。
陳鍊走到別門前,又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
拉開車門,上車走了。
陳鍊再次刻意關注關於靳家的消息時,是靳岩東葬禮後,葬禮上,靳老夫人情緒激動,再次昏厥,住院。
他看著這條消息皺了下眉。
陳鍊給袁逸撥去電話,袁逸告訴他,靳陽在醫院陪靳老夫人,他給靳陽送過兩次文件,都是在醫院。
陳鍊給他要了老夫人所在的醫院。
當時隔半個月,再次見到靳陽時,隔著病房的門,他從門上的玻璃窗看到坐在病床前的靳陽。
他憔悴了好多,低著頭看著病床上昏睡的靳老夫人念念有詞。
他在說什麼呢?自責嗎?
陳鍊站在病房門口看了很久。
此刻他感覺靳陽像一個薄胎瓷製的工藝品。
在他手心裡,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握碎了。
「他自己現在承受的壓力,他夾在你和他父親之間,他這個年紀你不怕他承受不住嗎?」
「現在靳陽所承受的壓力是當年沈靖書所承受的千倍百倍,因為靳明川,靳家他就不是普通人家!他們更不可能同意你們在一起。」
「十八歲時離開你的沈靖書現在不是過得很好嗎?是你一直耿耿於懷,是你自己一個人的執念。你只想把靳陽留住,你沒有想過他離開你可能會更好嗎?」
陳昂那天和他說的話,一句一句的在他腦子裡迴蕩。
「靳陽,我是不是抓疼你了。」
陳鍊從病房門上的小窗看著坐在病床前低著頭的靳陽,小聲的喃喃道。
不知道是不是手裡那個他以為存在的薄胎瓷器真的被他握碎了。
他感覺瓷片像是把他的手扎出了血,連同他的心臟被扎的千瘡百孔,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