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繃著臉了。」他說，「地上那麼涼，睡個屁，床夠大，擠擠得了。」
見雲言棲呆著沒動，他又說：「你是omega嗎？」
雲言棲想了想，沒回答，搖頭。
不記得還是不知道？
褚祁昭沒理解，接著說：「如果你不是omega的話，咱倆擠擠，如果是，那咱倆分開。」
雲言棲搖頭，「不是。」
褚祁昭挑了下眉，看了雲言棲一會，「行。」
說完，褚祁昭就拿著衣服進浴室了。
他必須得把自己狠狠搓一遍！
勢必要把這些天缺的澡都補回來！
爛尾樓不是沒地方洗澡，那兒有小水管，被他拿兩塊布圍起來了，但他這幾天忙著黑吃黑，根本沒空去狠狠洗一遍。
現在，終於有熱水了！
褚祁昭洗了整整半個小時，出來時渾身舒暢。
雲言棲默了一瞬，默默移開視線。
褚祁昭把臉上的髒東西洗得乾乾淨淨，穿條褲衩子裸著胸膛就走出來了。
手裡拿著毛巾胡亂擦了一下滴水的頭髮就想躺床上，結果注意到雲言棲移開的眼神。
褚祁昭：「？」
他摸摸自己的腹肌，「你個大男人害羞什麼？咋滴，羨慕我的身材？」
說完自己又摸了一把，「別說，老子身材酷死了。」
雲言棲「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褚祁昭爬上床，「你還洗嗎？不洗就睡覺。」
「洗。」雲言棲起身拿衣服進去。
褚祁昭：「？」
他沒記錯的話，雲言棲在小破樓里洗了吧？
現在又洗？果然嫌棄他的愛樓。
褚祁昭沒理他，自顧自地睡了。
褚祁昭第二天沒準備去幹活，一覺睡到下午三四點沒醒。
雲言棲期間來看過一次，確認人沒死就出去客廳了。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
雲言棲坐在客廳的椅子上，膝蓋上放著那本從爛尾樓帶出來的書，封面已經磨損得看不出名字，內頁也泛黃卷邊。
是褚祁昭撿回來送給他的「破爛」。
倒不是他覺得是破爛，而是褚祁昭說的。
偶爾回來隨機丟給他東西，嘴裡說著「我給你帶了個小破爛回來」。
他翻了幾頁。
褚祁昭還在睡。
從凌晨睡到現在，快十個小時了。
雲言棲把書放下，走到臥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被子蹬到一邊，一條腿壓在被子上面，胳膊橫在枕頭上，臉埋在臂彎里，只露出半邊側臉。
沒有那道假的刀疤，這張臉看起來賞心悅目。
雲言棲站了幾秒，轉身回到客廳。
又過了兩小時，他第二次起身去看的時候，床上的人動了一下。
褚祁昭翻了個身，眼睛還沒睜開，手先往旁邊摸了一把。
空的。
他愣了一下，眼睛猛地睜開，撐著胳膊坐起來，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落在門口的雲言棲身上。
「……」
他重新倒回床上，長出一口氣。
「你幹嘛？」他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沙啞，「站那兒跟個鬼似的。」
雲言棲說：「看你死沒死。」
褚祁昭嗤了一聲，從床上坐起來，揉著脖子晃了晃腦袋。
「幾點了？」
「四點。」
「下午？」
「嗯。」
褚祁昭沉默了兩秒。
「爽。」他說，「好久沒睡這麼爽了。」
他光著膀子從床上下來，走到雲言棲面前，抬手又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雲言棲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
褚祁昭的手懸在半空，挑了挑眉。
「怎麼，睡一覺就不認人了？」
雲言棲看著他，沒說話。
褚祁昭也不在意，收回手往浴室走，「洗臉刷牙，然後出去吃飯。」
等褚祁昭收拾完出來時，雲言棲坐在客廳那把椅子上，膝蓋上放著那本書，但沒再翻。
褚祁昭走過去，彎腰看了一眼書的封面。
「什麼書？」
「不知道。」
「不知道？」
「封面沒了。」
褚祁昭伸手把書抽過來，隨手翻了翻，是一本小說，講什麼的看不出來，翻到哪頁算哪頁。
也沒看出來是自己給對方的。
他把書還給雲言棲，「走吧，吃飯。」
下樓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胡同里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褚祁昭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穿過胡同，拐上主街，街邊的店鋪亮著燈，賣菜的、賣水果的、賣小吃的，熱氣騰騰，人聲嘈雜。
褚祁昭在一家麵館門口停下，回頭看他。
「吃麵行不行？」
雲言棲點頭。
麵館不大，四五張桌子，坐了一半的人，褚祁昭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雲言棲坐在他對面。
老闆娘拿著菜單過來，看見褚祁昭，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這臉……」
褚祁昭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洗乾淨了，認不出來了？」
老闆娘仔細看了看他，笑了，「認出來了認出來了，那個老點我這兒吃麵的嘛，今天吃什麼？老樣子？」
「老樣子，兩碗。」
老闆娘記下，又看向雲言棲，「這是你弟弟？長得真俊。」
褚祁昭看了雲言棲一眼，沒否認。
雲言棲也沒說話。
等老闆娘走了，雲言棲低頭看著桌面。
桌面上有一道一道的劃痕，不知道被多少人寫過畫過。
面端上來了，兩大碗，熱氣騰騰，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撒著蔥花。
褚祁昭拿起筷子，低頭就開始吃。
雲言棲看著面前的面，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面很燙，但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很認真。
吃完面出來，天全黑了，街燈更亮了些，路上的人也多起來。
這顆星球在這個世界裡算是一顆被「遺忘」、「忽略」的垃圾星，但裡面仍有許多過著平凡而普通生活的居民。
也就是黑色交易有點多，偷摸賺點「外快」也是常事了。
褚祁昭往胡同的方向走，雲言棲跟在他旁邊。
走了幾步，褚祁昭忽然拐進旁邊一家小超市。
雲言棲跟著進去，看他拿了個購物籃，往裡扔東西。
牙刷，毛巾，拖鞋，臉盆，衣架……
扔到最後，褚祁昭走到貨架盡頭，拿了兩條內褲扔進去。
雲言棲移開視線。
褚祁昭看見了，笑了一聲，「害羞什麼？都是男人，你也要買。」
「我有。」
「你那幾條都破洞了。」
雲言棲：「……」
雲言棲：「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