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帳的時候,收銀的是個年輕姑娘,看著堆了半櫃檯的東西,又看看面前兩個人,目光在褚祁昭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到雲言棲臉上,又移回去。
「一起的嗎?」
「一起的。」褚祁昭說。
姑娘點點頭,低頭掃碼。
等付完錢,拎著袋子往外走,回到房子裡,褚祁昭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
「牙刷放這兒,毛巾掛這兒,拖鞋你穿那雙,臉盆放……」
他停了一下,轉頭看雲言棲,「你自己收拾?」
雲言棲走過去,把東西接過來,按他說的放好。
褚祁昭靠在門框上看著,忽然說:「你以前是不是被人伺候慣了?」
「放個東西都放得這麼好看。」褚祁昭說,「疊衣服也是,那幾件破衣服疊得跟新的一樣。」
雲言棲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放好的牙刷和毛巾。
他也不知道。
不記得的事,太多了。
晚上,褚祁昭先洗的澡。
這回他記得穿了衣服出來,一條寬鬆的運動褲,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
他往床上一躺,拍拍旁邊。
「過來睡。」
雲言棲站在床邊,看了他一眼。
褚祁昭:「怎麼,還真害羞?」
雲言棲繞過床尾,從另一側上床。
次日,褚祁昭依舊不去擺攤,貼著個假鬍子假疤痕到街上晃蕩,跟當地流氓似的。
晚上就連滾帶爬地回來,驚魂未定地坐在椅子上喝水壓驚。
雲言棲看了他一眼,也沒問,拆開褚祁昭帶回來的飯,將兩盒飯和兩盒菜擺好。
褚祁昭吃飯時還有些心悸,對雲言棲說:「你出去外面上廁所時小心點啊。」
雲言棲:「?」
「我今天在廁所碰見女的了。」褚祁昭說,「我去,掏出來都能跟老子我一較高下了!」
「不過還是我厲害一點。」褚祁昭拐個彎又誇了自己一句。
他雖然時知道這個世界有女alpha的存在,但在廁所那還是頭一次見啊!
垃圾星的廁所分類沒有那麼全,別的地方有六個廁所,這裡只有兩個。
beta跟alpha併到一起去了,另一個就是omega的。
褚祁昭說著:「我除了垃圾回收站里的陳姐,好久沒看到過妹子了。」
這個地方全是基佬,那群男的幾乎都盯著另一個男的p股。
當然了,也有不是基佬的。
他還看到過一個長得漂漂亮亮、身材曼妙的女孩子把一個渾身肌肉、看起來就壯實的男人按在牆上↑呢。
把褚祁昭本就破碎的世界觀轟成了渣渣。
這個世界的男人都危!!
p股危!
長得還不錯和身材好的更危!
特別是他來到這個地方的第一天,人人都想跟他yue一晚。
那眼神啊,褚祁昭覺得自己被每一個路人用眼睛非禮了。
雲言棲:「……」
看到雲言棲無語的眼神,褚祁昭撇了撇嘴,「怎,你沒有生理需求的嗎?y望啊兄弟!兄弟我沒嘗過味,還不能瞅兩眼啊?」
「怎麼……」褚祁昭忽然湊過去,「你有過?」
雲言棲不為所動,「靜心,y望不是好東西。」
褚祁昭:「……」
褚祁昭被這句話堵得噎了一下。
他盯著雲言棲看了半天,對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行,你牛。」褚祁昭往椅背上一靠,「欲望不是好東西,那你倒是說說,什麼是好東西?」
雲言棲認真思考了下。
「活著。」
「……」
褚祁昭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這話倒也沒毛病。」
他起身把吃完的飯盒收拾了,扔進垃圾桶,回來的時候路過雲言棲身邊,順手又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這回雲言棲沒躲。
褚祁昭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雲言棲。
雲言棲也在看他。
「幹嘛?」褚祁昭把手收回去,「摸一下怎麼了,又不掉塊肉。」
雲言棲起身去收拾桌子。
晚上睡覺的時候,褚祁昭躺在床上刷光腦。
這玩意兒是他從黑市淘來的二手貨,屏幕上有兩道裂紋,但好歹能用。
雲言棲躺在另一邊,背對著他,呼吸平穩,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刷著刷著,褚祁昭忽然開口:「餵。」
雲言棲「嗯」了一聲。
褚祁昭問:「你是聯邦人還是帝國人啊?」
雲言棲:「不知道。」
褚祁昭:「你那些小弟沒有再來找你嗎?」
雲言棲:「不知道。」
褚祁昭:「那你最近想起一點了沒有。」
雲言棲回憶著,腦子裡只有斷斷續續的、拼接不起來還不清晰的碎片,「不知道。」
褚祁昭被他這「三個不知道」給氣笑了。
「行。」他又躺回去,雙手枕在腦後,「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要是回去的話,你準備怎麼回?」
雲言棲:「睡了。」
褚祁昭:「?」
對方這回是真的睡著了。
褚祁昭側過身,借著微弱的燈光看了他一眼。
睡著的時候,那張臉看起來更安靜了,眉眼舒展著,沒有了醒著時那種若有若無的緊繃和疏遠。
褚祁昭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睡了。
第二天早上,褚祁昭是被一陣香味弄醒的。
他睜開眼,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是有人在做飯?
穿上拖鞋晃出臥室,就看見雲言棲站在那個巴掌大的廚房裡,灶台上架著個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小鍋,裡面咕嘟咕嘟煮著什麼東西。
「你幹嘛?」褚祁昭揉著眼睛走過去。
雲言棲回頭看他一眼,「煮粥。」
「哪來的米?」
「柜子里翻出來的。」
褚祁昭湊過去看了一眼,還真是一鍋粥,雖然稀了點,但聞著還挺香。
「學會了?」
雲言棲頓了一下,「不知道,試出來的。」
褚祁昭樂了,「行啊,那你以後負責做飯,我負責賺錢,分工明確。」
雲言棲看他一眼,「是在賺錢,不是在惹事?」
「……」
褚祁昭噎了一下,「我那是……賺快錢,懂不懂?」
雲言棲沒說話,把火關了,從柜子里翻出兩個碗,盛了粥端到桌上。
褚祁昭坐下喝了一口。
燙得直咧嘴,但還是咽下去了。
「還行。」他說,「比我強多了,我之前都只吃泡麵的。」
雲言棲坐在他對面,慢慢喝著自己的那份。
喝著喝著,褚祁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今天別出門。」
雲言棲抬眼看他。
「昨天我在街上看見幾個人,鬼鬼祟祟的,打聽有沒有見過一個長得好看的年輕人。」褚祁昭說,「說的特徵跟你挺像。」
畢竟這一頭長髮就是最明顯的標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