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言棲接過光腦,手指按了一下接聽鍵。
「時苑。」他的聲音穩得出奇。
如果不是他此刻正坐在褚祁昭腿上,還有一根藤蔓,光聽這個聲音,誰都會覺得他正坐在辦公桌前處理公務。
光腦那頭傳來一個男聲,語調很平,語氣也很淡。
「雲言棲,你什麼時候回帝國?」
雲言棲剛要開口,他的話便卡在喉嚨里,變成一聲幾乎聽不到的吸氣聲。
他閉了一下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但還是穩的。
「暫時不確定。」
「雲家有事需要你處理。」時苑淡淡道,「你離開帝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雲言棲的大腿內側肌肉繃得緊緊的,熟悉的感覺從身體深處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知道。」雲言棲說,聲音里有一絲幾乎不可聞的顫,「快了。」
時苑似乎停頓了一秒,像是在辨別那絲微弱的顫音。
「你的聲音怎麼了?」時苑問。
雲言棲的眼神閃了一下。
雲言棲穩住了呼吸,甚至在穩住的間隙里對著光腦回了一句:「沒事,有點感冒。」
時苑沉默了。
那個沉默持續了三秒,但在雲言棲的感受里,仿佛過了幾個世紀。
藤蔓在雲言棲以為它要離開的時候,又毫無預兆地……
雲言棲的嘴唇張開了,一個音節已經到了喉嚨口,又被他自己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把手指塞進嘴裡,咬住了指節,把那聲呻吟悶死在齒間。
眼淚終於沒能忍住,從眼角滑了下來,順著臉頰的輪廓一路淌到下巴,滴落在褚祁昭的肩上。
褚祁昭看著他。
他看著雲言棲咬著手指流淚的樣子,看著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因為忍耐而泛紅,看著那張清冷禁慾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狼狽和q色。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好漂亮。
光腦那頭,時苑最終說了一句:「注意身體。」
然後掛斷了。
通話結束的提示音響起的那一刻,雲言棲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倒在褚祁昭身上,手指從嘴裡滑出來,指節上印著一圈深深的牙印,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把臉埋在褚祁昭的肩窩裡,肩膀微微發抖。
褚祁昭的手掌貼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撫著,動作溫柔。
他垂眼看著懷裡微微發抖的omega,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低頭,吻去雲言棲眼角殘留的淚痕,舌尖捲走那點咸澀的味道。
然後他收緊了手臂,把人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著雲言棲的發頂。
雲言棲的身體在他懷裡一點一點地放鬆下來,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
手指慢慢鬆開攥緊的衣料,掌心貼著褚祁昭的胸口,感受著那層皮膚下面穩定的、有力的心跳。
褚祁昭的掌心貼著他的後腦,把人按在自己懷裡,沒有制止某個惱人的精神體。
他一邊啄吻著omega的臉頰、脖子。
「對不起呀寶貝。」
他肩膀耷拉下來,讓omega高於自己,然後微微仰頭,眼尾微垂,好似在自責。
「藤蔓打擾到你接電話了。」
褚祁昭吻了吻雲言棲的鎖骨。
「寶貝原諒我好不好?」
雲言棲閉著眼睛靠在褚祁昭肩頭,呼吸輕柔地拂過褚祁昭頸側的皮膚。
藤蔓安安靜靜地,一動不動。
「原諒我好不好?」褚祁昭又問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嘴唇貼著雲言棲的耳廓蹭過去。
雲言棲的手指動了動,慢慢抬起來,摸到褚祁昭的脖子,指尖搭在那一小片溫熱的皮膚上。
「……嗯。」omega的聲音悶在褚祁昭的肩窩裡。
褚祁昭笑了起來。
他笑起來的時候胸腔微微震動,震感順著兩個人貼合的皮膚傳到雲言棲的身體裡。
雲言棲覺得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面鼓,而褚祁昭是那個敲鼓的人,每一次振動都從骨頭縫裡穿過去。
「光說嗯可不行。」褚祁昭的手指插進雲言棲的發間,慢條斯理地梳理那些因為忍耐而被汗浸濕的碎發,「寶貝要說完整的話。」
雲言棲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褚祁昭想要什麼。
這個alpha從來不肯輕易放過他,每一次妥協都會被要求更多的妥協,每一次退讓都會被推向更深的退讓。
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退了很遠,遠到回想自己從前的樣子,會覺得那已經是另一個人了,太割裂了。
但他又甘之如飴。
他只是對褚祁昭一人這樣而已,在其他時候,他依舊是以前的自己。
「原諒你了。」雲言棲聲音不大,且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褚祁昭的眼睛彎了彎。
「謝謝寶貝呀。」
他把雲言棲從自己肩上撈起來,雙手托著人的腰。
藤蔓依舊緊隨其上。
雲言棲的脊背猛地繃緊,咬住了下唇,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褚祁昭看著他隱忍的表情,拇指按上他的下唇,把被咬住的唇瓣從齒間解救出來。
「別咬自己。」褚祁昭說,「咬我。」
雲言棲垂著眼睛,睫毛顫了顫,沒有咬。
他張開嘴,含住了褚祁昭的指尖,舌尖無意識地碰了一下指腹的溫度,隨即又縮了回去。
褚祁昭的眼神暗了暗。
他把手指抽出來,轉而扣住雲言棲的後腦,吻了上去。
他一點一點地舔舐雲言棲的唇瓣,舌尖描摹著唇形的輪廓,然後才去糾纏那試圖躲閃的舌頭。
雲言棲被他吻得有些發暈,手指攥緊了褚祁昭肩頭的衣料。
他感覺到,藤蔓在作怪,他想推開褚祁昭,手搭在對方肩上推了推。
褚祁昭紋絲不動,甚至因為這個推拒的動作把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吻終於結束的時候,雲言棲的嘴唇被親得泛紅,那張清冷禁慾的臉上全是q動的痕跡。
褚祁昭用拇指擦了擦他被親得微腫的下唇,笑意更深了。
「需要我幫忙嗎寶貝。」褚祁昭漫不經心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