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言棲的眼神清明了一瞬,他抬眸看向褚祁昭。
這個alpha嘴角掛著笑,眼神卻是冷漠。
「不用。」雲言棲說。
「嗯?」褚祁昭歪了一下頭,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危險的柔和,「為什麼不用?」
雲言棲知道褚祁昭有這個能力,雖然在學校里不學無術,但技能也沒見落下。
雲家是他自己的事。
他已經給了褚祁昭太多東西。
他的身t,他的順從,他從前恪守的所有的底線和原則,一樣一樣地被這個alpha卸掉。
像拆一座牆,每拆一塊磚就往前推進一步,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四周已經空空蕩蕩,只剩褚祁昭站在他面前,笑著朝他伸出手。
褚祁昭看著他不說話的樣子,沒有追問。
他只是把雲言棲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器。
「好。」褚祁昭說。
雲言棲微微鬆了一口氣。
褚祁昭微微操控。
這突如其來讓雲言棲渾身一顫,小腹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他發出一聲短促的、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聲音。
褚祁昭看著他驟然失神的模樣,眼裡的笑意加深了。
他將雲言棲打橫抱起。
雲言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懷裡。
「累了?」褚祁昭低頭看他。
雲言棲不看他,聲音悶悶的:「嗯。」
「那睡吧。」褚祁昭抱著他走進臥室,把人放到床上的動作很輕。
雲言棲陷進柔軟的被褥里,眼睛已經閉上了。
他的身體確實很累,那種被反覆推上頂峰又拉回來的疲憊感從骨頭縫裡往外滲,手指尖都是麻的。
褚祁昭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被角仔仔細細地掖好。
雲言棲感覺到褚祁昭躺到了他身邊,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搭在他腰側,掌心溫熱,沒有作亂,只是安安靜靜地放著。
他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還有窗簾被風吹起的弧度。
然後他慢慢翻了個身,面對褚祁昭,把額頭抵在對方的鎖骨上,閉上了眼。
他輕聲問:「還yao嗎?」
褚祁昭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下巴抵著他的發頂,嘴角勾起弧度,「不了。」
雲言棲低低地「嗯」了一聲。
「時苑是誰?」褚祁昭忽然問。
雲言棲說:「時家家主。」
「哦。」褚祁昭的語調聽不出什麼情緒,「他對你很關心。」
雲言棲又「嗯」了一聲,「算是朋友。」
……
三天後的宴會。
楚辭看著穿著一身服務員衣服、端著酒盤的褚祁昭。
楚辭:「……?」
褚祁昭:「嘻。」
楚辭:「……」
「不是給了你請柬嗎?」楚辭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都在突突亂跳。
褚祁昭:「我喜歡,少管我。」
楚辭:「……」
褚祁昭舉起一個酒杯,「喝不?」
楚辭閉了閉眼,伸手接了,「沒下毒吧。」
「下了。」褚祁昭說,「chun藥。」
酒杯抵在唇邊,楚辭欲喝又止,「……吃炸藥了?」
褚祁昭:「少管我。」
褚祁昭端著酒盤在人群中穿行,他穿著標準的服務員制服——黑色馬甲、白襯衫、領口繫著細長的黑色領結,頭髮被簡單地梳到腦後,露出完整的五官。
這套裝扮放在別人身上是服務生,放在他身上,莫名有種微服私訪的荒唐感。
楚辭端著那杯據說下了藥的紅酒,靠在大廳角落的柱子上,目光隔著半個宴會廳追著褚祁昭的身影。
他承認,自己在這件事上的關注度已經超出了「看熱鬧」的範疇。
但這個alpha,確實有趣得不像話。
「楚少,一個人躲在這兒喝酒?」
一個穿著深紫色禮裙的omega端著酒杯走過來,妝容精緻,笑容得體。
楚辭認出她是林家的小女兒,禮貌地舉了舉杯,不冷不熱地應了一句。
對方沒有糾纏,寒暄兩句就走了,楚辭的目光重新回到大廳里,搜尋褚祁昭的身影。
他父親讓他把人給盯緊了。
那人在宴會廳西南角,正在給幾位夫人倒酒。
動作標準,笑容恰到好處,不會太殷勤顯得諂媚,也不會太冷淡顯得無禮。
那幾位夫人被他逗得掩嘴輕笑,其中一個還多看了他兩眼。
這人的臉確實長得好,穿上服務員制服站在一堆華服貴人中間,不但沒有被淹沒,反而因為這種格格不入的反差感更加扎眼。
也不知道是誰在服務誰。
褚祁昭倒完酒,端著空了一截的酒盤往宴會廳側邊的準備間走。
他穿過人群的時候,腳步沒有任何多餘的變化,目光也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停留。
楚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決定跟過去看看。
準備間的門半掩著,裡面傳來輕微的玻璃碰撞聲。
楚辭推門進去的時候,褚祁昭正把酒盤上的空杯取下來,碼進清洗槽旁邊的架子裡。
「你到底在幹什麼?」
褚祁昭頭都沒抬,「打工。」
「……」
楚辭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楚家缺你錢了?」
褚祁昭把最後一個杯子碼好,轉過身來靠著操作台,看著楚辭,「花別人的錢總歸不太爽利。」
這個回答倒是出乎楚辭的意料。
他看著褚祁昭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你這是在攢錢?你要錢幹什麼?」
褚祁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口袋裡摸出那張請柬,在手裡翻了個面,朝楚辭亮了亮背面。
沒有寫名字,空白的。
「請柬上沒有名字,擺明了是讓我自己決定以什麼身份來。」褚祁昭說,「我就選了一個最不起眼的。」
楚辭挑眉,「你管服務員叫最不起眼的身份?」
「比和楚家有關係來得好。」褚祁昭把請柬收回口袋。
「你怕被知道?」
「我不怕被知道。」褚祁昭看著他,那雙深色的眼睛裡映著準備間裡昏黃的燈光,「但我喜歡低調。」
楚辭攤手,「不夠低調嗎?我們楚家又不是東道主,只是一個參宴的客人。」
在聯邦的楚家人不過是在做生意,和維持在聯邦的社交關係,他們的本家,在帝國。
褚祁昭沒回答,重新端起酒盤往門口走。
路過楚辭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alpha。
「少管我。」
楚辭:「……」
誰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