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上課那天,雲言棲不被褚祁昭允許一起跟來,以此作為一個小懲罰。
但云言棲冷著臉跟著。
褚祁昭走進去的時候,接待他的是一個穿著軍裝的beta女性,看起來四十多歲,戴著一副細框眼鏡。
「褚祁昭?」她念了一遍名字,眉頭微微皺起,「聯邦轉來的?」
「對。」
beta女性低頭看了看資料,又抬頭看了看他。
最後她把一份課程表推過來,「文學院大一,課程安排都在上面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褚祁昭拿起課程表看了一眼,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
周一:帝國文學史、古典修辭學、信息寫作基礎。
周二:邏輯學導論、跨星系文化比較、寫作工坊。
周三……
他不想看了。
屁大點時間都沒了。
從報到處出來的時候,褚祁昭整個人都蔫了。
雲言棲走在他旁邊。
「你故意的。」褚祁昭忽然說。
「嗯?」
「你選文學院,就是故意的。」
雲言棲偏頭看他,髮絲被風吹起來,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文學院很適合你。」
褚祁昭:「……」
「行。」褚祁昭咬牙切齒道,「文學院就文學院。」
「但每上完一節課,你都要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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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言棲:「怎麼補償?」
褚祁昭靠近他,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
「按課時收費。」
「一節課,一次。」
雲言棲:「……」
「放心。」褚祁昭直起身,「我不會讓你欠帳的,每天結清,絕不賒帳。」
雲言棲沒忍住,對他說:「縱yu不好。」
褚祁昭:「嘁。」
雲言棲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開學第一天的第一節課,帝國文學史。
褚祁昭踩著點走進教室,找到最後一排的角落坐下。
教室比他想像的要大,能坐一百多號人,但實際到場的只有四五十個,稀稀拉拉地分散在各處。
他剛坐下,前排一個戴著眼鏡的beta男生就回頭看了他一眼。
「新來的?」
「嗯。」
「轉學生?」
「嗯。」
「從哪轉來的?」
「聯邦。」
beta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聯邦哪裡?我有個表姐也在聯邦讀書。」
褚祁昭其實不太想社交,還是耐著性子回了話。
「主星。」
要看著男生還要繼續搭話,褚祁昭從包里掏出光腦,然後打斷他,「老師來了。」
教授是個頭髮花白的alpha男性,進門就把全息投影打開了,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文獻索引。
褚祁昭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疼。
不止眼睛疼,脖子也疼,哪哪都疼。
他的頭好想靠在桌子上,他的上睫毛跟下睫毛怎麼親在一起了……
「今天講帝國古典文學的起源。」教授的聲音中氣十足,根本不需要話筒,「請同學們翻到第三章。」
教室里響起一片翻書聲。
褚祁昭沒帶書。
他甚至連這門課要上什麼都是十分鐘前才知道的。
「同學,你沒帶教材?」前排的beta男生小聲問。
「沒。」
「那我跟你一起看吧。」beta男生把自己的書往後挪了挪,大方地分享了一半。
褚祁昭看了他一眼,屁股一抬挪了一個位置,坐到男生旁邊,說了句「謝謝」。
這節課比他想像的要難熬。
不是內容難,而是太長了。
整整一個小時四十分鐘,中間只休息了十分鐘。
褚祁昭坐到第四十分鐘的時候就開始不停地換姿勢,教授講的那些帝國古典文學的流派和代表人物在他腦子裡攪成一團漿糊。
他低頭打開光腦,給雲言棲發了條消息。
【赫爾退:屁股要爛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回復來了。
【乖寶貝:忍一忍。】
【赫爾退:忍不了】
【乖寶貝:你說過愛學習的。】
【赫爾退:我說過愛你,沒說過愛學習】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乖寶貝:當催眠課吧。】
【赫爾退:哦】
一到下課,褚祁昭就跟解放了一般,然後被旁邊的男生拍了拍。
「走了,下節課。」男生說,「我們坐前排,加平時分!」
褚祁昭:「…………」
他又蔫了。
好不容易熬完一天的課,他拍拍坐死了的屁股,跟著星航去找雲言棲賣給他的房子。
褚祁昭靠在沙發上把腿翹上茶几,心說這房子跟雲言棲的氣質倒是很搭,冷冰冰的,沒什麼人氣。
他把光腦打開,翻到聯繫人列表,往上劃了劃,看到一個備註為「三蛋」的名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通訊請求發出去不到三秒就被接通了。
全息投影里跳出一個青年的上半身,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工作服,背景是一間堆滿零件的修理鋪。
「二蛋哥。」褚三蛋的聲音大得像是怕他聽不見,「你可算聯繫我了,我還以為你被聯邦軍抓走了!」
褚祁昭換了個姿勢,把光腦靠在茶几上的水杯旁,懶洋洋地開口:「聯邦軍抓我幹什麼,我一守法公民。」
「守法公民?」褚三蛋的表情明顯不信,但他沒有追問,「二蛋哥,你現在在哪兒呢?你走之後邊緣星可熱鬧了,那個什麼黑街的事兒鬧大了,好幾撥人都在打聽你。」
褚祁昭不以為意,「邊緣星現在怎麼樣了?」
褚三蛋說:「還行吧,就是亂。」
「你原來待的那片區域現在被另一伙人占了,不過他們都是小打小鬧,你讓我盯著的那幾個人,有兩個已經跑了,剩下的那個現在老實得很,天天蹲在酒吧里喝酒。」
褚祁昭「嗯」了一聲。
「雙陽星呢?」褚祁昭問。
褚三蛋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雙陽星……最近確實有點動靜。」他壓低聲音,「我聽說楚家的人最近頻繁出入,好像是在籌備什麼事情。」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但我有個客戶是雙陽星那邊來的,他說雙陽星最近在搞什麼大動作,好像跟聯邦有關係。」
褚祁昭的眼皮微微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帝國楚家?」
「聽說是……主家的人。」褚三蛋猶豫了一下,「二蛋哥,你認識楚家的人?你也姓褚,但你這個褚跟那個楚不是同一個字啊。」
褚祁昭沒回答這個問題。
「繼續盯著。」他說,「不用太刻意,別讓人發現,雙陽星有什麼風吹草動你就告訴我。」
「行。」褚三蛋應得很痛快,「那二蛋哥你現在到底在哪?我要是真有什麼事怎麼找你?」
褚祁昭想了想:「我聯繫你就行。」
掛斷通訊後,褚祁昭拿起光腦聯繫了另一個人。
余今歸的臉一跳出來,就對褚祁昭上下掃視。
「喲,攀上大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