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無語地收回視線，還默默合了合腿，完了之後，手還想蠢蠢欲動地去捂屁股。
恰好，褚祁昭也挺擔心自己的節操。
兩人不約而同地往反方向挪了挪，中間空出一條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
到了實操課，他在機甲面前磨蹭了好一會兒，心裡回憶那些基礎操作。
啟動、平衡、移動……好，就記到移動，後面全忘了。
旁邊的宿知清也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慢吞吞地爬進駕駛艙。
褚祁昭眯了眯眼。
這個磨蹭的速度，這個生無可戀的表情，這個恨不得把「不想上課」寫在臉上的狀態……
怎麼這麼眼熟？
一節課恍恍惚惚地過完，褚祁昭的腿都是抖的。
他從駕駛艙里爬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精神體在體內躁動，那些藤蔓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外冒，被他強行按了回去。
他扶著機甲站穩，餘光瞥見宿知清也從旁邊的機甲上下來，腿抖得比他還厲害。
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表情——
什麼玩意兒？
傻逼實操課。
下課鈴響的時候，褚祁昭拖著兩條廢腿走向食堂的，他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剛打開光腦就看到雲言棲的消息。
【乖寶貝：感覺怎麼樣？】
【赫爾退：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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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退：沒死】
【乖寶貝：腿抖了嗎？】
【赫爾退：你怎麼知道】
【乖寶貝：猜的。】
褚祁昭冷哼一聲。
【赫爾退：那猜猜，今晚你會不會抖】
把人逗完了，他放下光腦，注意到宿知清也在旁邊坐下，四個小組的人湊到了一起。
黎梧攸主動拉了個小群，說要把作業內容和分工發進去。
剛回到公寓，群里開始了分工。
褚祁昭看著分到自己身上的「歷史」那一項皺了皺眉。
【赫爾退：歷史不好，能不能換一個？】
【無憂無愁的小鳥：行啊，你要做文件嗎？我可以跟你換。】
【赫爾退：好的，感謝。】
褚祁昭順手發了兩個玫瑰的表情過去。
【瘋狂變異人：我的歷史也不太好，這一塊不太行哎】
【jy：我跟你換。】
【瘋狂變異人：好人！】
【瘋狂變異人：非常感謝】
褚祁昭看著「瘋狂變異人」這個ID，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閃了一下，但又抓不住。
群里開始討論戰術。
黎梧攸提議群毆和偷襲，褚祁昭隨手打了幾個字，「把後援毀了」、「全民皆兵」、「培養奸細」。
打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然後宿知清跟了一句，「首級累積加官晉爵」。
褚祁昭的手指頓了頓。
【無憂無慮的小鳥：你倆怎麼這麼陰？】
褚祁昭他盯著宿知清的ID看了好幾秒，手指緩慢地敲下一行字。
【赫爾退：@瘋狂變異人好兄弟/握手.jpg/握手.jpg】
回復來得很快。
【瘋狂變異人：好哥們/握手.jpg/握手.jpg】
群里又聊了幾句戰術就散了。
褚祁昭切回私聊頁面，看到宿知清那邊顯示「正在輸入」，然後又停了，又顯示，又停了。
典型的想說又不敢說的狀態。
褚祁昭扯了扯嘴角。
褚祁昭先發了兩個字過去。
【赫爾退：你好？】
對面秒回。
【瘋狂變異人：你好。】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褚祁昭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後先開口試探。
【赫爾退：你覺得我們作業那個方法怎麼樣】
【瘋狂變異人：我覺得挺好的】
【赫爾退：還有補充的嗎？】
【瘋狂變異人：嗯……】
兩人的內容從戰術討論說到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越偏越遠。
打完「烤番薯」三個字的時候，褚祁昭幾乎是同時發出了下一句。
【赫爾退：老鄉！！】
【瘋狂變異人：老鄉！！】
兩頭幾乎同時發出的消息在聊天界面上撞在一起，兩個感嘆號並排躺著，像兩個穿越了時空的人在隔空擊掌。
褚祁昭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有種慌繆的錯覺。
他找了一個多月。
在聯邦苟了一個多月，讓褚三蛋盯著邊緣星，自己到處刷論壇，卻什麼都沒找到。
結果這個人就在加拉赫爾。
光腦上的聊天界面還亮著。
【赫爾退：你什麼時候來的】
【瘋狂變異人：幾個月前，你呢】
【赫爾退：一樣】
【瘋狂變異人：哦？這麼巧】
褚祁昭挑了挑眉。
【赫爾退：你也在找？】
【瘋狂變異人：那倒沒有】
【瘋狂變異人：回去的倒是在找】
褚祁昭手頓了一下，回去？
過了幾秒，宿知清又發了一條。
【瘋狂變異人：你機甲課上那個樣子，我還以為你也是半吊子】
【赫爾退：我是半吊子，怎麼了】
【瘋狂變異人：有伴了】
褚祁昭嘴角一彎。
【赫爾退：你也是？】
【瘋狂變異人：純的。】
褚祁昭退出光腦界面，往後一仰，整個人陷進椅子裡，黑色的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已經飛速運轉。
從地球來的。
alpha。
性格……
目前看來還算正常，沒有那種穿越後就要大殺四方的龍傲天毛病，也沒有謹小慎微到可疑的地步。
而且，有一股淡淡的、即便掩飾也難以抹去的，大少爺般的氣質。
據對方所說，來了有幾個月了，從邊緣星來到帝都，邊緣星什麼情況他也是知道的，這人還能保持著這一副氣質。
看來是身後有人。
褚祁昭正琢磨著這些細節，公寓的門鎖響了。
他側頭看過去，雲言棲推門進來，一頭長髮被外面的風吹得微微散亂。
他穿著米白色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整個人清雋又矜貴。
把滿心滿眼全是壞心思的褚祁昭看得手痒痒。
雲言棲的目光從褚祁昭微微敞開的領口掃到那雙架在桌上的長腿，「腿。」
褚祁昭沒動，甚至還往後仰了仰，椅子翹起兩個腿，晃晃悠悠的，「舒服。」
雲言棲換了鞋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修長的手指解著袖扣。
「談完了？」褚祁昭問。
「嗯。」雲言棲將袖扣擱在桌上，「雲家在這邊的產業比預想中複雜一些，但能處理。」
「多久？」
「半個月左右。」
褚祁昭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雲言棲身上，上上下下掃視一遍。
「今天實操課怎麼樣？」雲言棲問。
褚祁昭的臉迅速垮了下來。
「別說了。」他抬手捂住眼睛，「不好玩。」
雲言棲安慰道：「習慣就有趣了。」
褚祁昭 扯了扯嘴角，沒能扯出一抹笑。
他不愛學習啊，到底是誰在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