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祁昭的手指扣在他下巴上，指腹抵著那截細膩的皮膚，能感覺到omega的體溫偏涼。
「又不說話？」褚祁昭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下頜線，力道不輕不重。
雲言棲抬起眼，聲音不高不低，「沒有瞞你。」
「行。」褚祁昭鬆了手，歪著頭打量雲言棲，「你說沒有就沒有？」
雲言棲站在原地沒動。
褚祁昭忽然低頭湊近，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但是我要是哪天知道你有事瞞著我……」
他頓了頓，呼出的熱氣打在雲言棲敏感的耳後。
「——你就等著吧。」
雲言棲的耳朵尖紅了一點，他偏過頭，避開了褚祁昭過於近的距離，「說完了？」
褚祁昭笑出了聲，「說完了。」
「你可以去洗澡，然後躺床上暖chuang了寶貝。」
雲言棲點點頭，早已習慣對方那調戲的話語，從alpha溫熱的懷裡出來，走向衣櫃拿衣服，然後進了浴室。
褚祁昭出到客廳里拿了一罐飲料喝。
他知道雲言棲有事瞞他。
那個所謂s班的提議，加拉赫爾四大家族裡頭有時家的手筆。
但時家和雲家的關係他清楚，時家那個家主的，是雲言棲的朋友。
這裡頭能沒有雲言棲的份？
還有宿知清那個「老虎屎」的任務。
模擬訓練的任務分配系統再怎麼抽風，也不至於精準地給一個高等級alpha分配兩斤動物排泄物。
除非有人在後台動過手腳。
而能在加拉赫爾的系統里做這種事還不留痕跡的人，整個帝國一隻手數得過來。
褚祁昭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他不問。
有些事問了就是逼對方撒謊，不問，那層窗戶紙還能多擋幾天風。
他現在手頭的事已經夠多了，楚家的資料，自己那個越來越站不住腳的「穿越者」身份，還有宿知清。
他看似像有錢人家的少爺，純粹又聰慧，但實則有點小心思和精明。
可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靠譜的東西就是第一印象。
褚祁昭順手捏扁了飲料罐，丟進垃圾桶里，走向臥室。
他推開臥室的門，雲言棲已經換好了衣服，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睡袍，長發散在肩上，正坐在床邊低頭看手環。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層冷白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褚祁昭靠在門框上看了幾秒。
然後走過去，從背後伸手，把那隻手環從雲言棲手腕上摘下來，隨手丟在了床頭柜上。
雲言棲偏頭看他。
褚祁昭把他按進床里，雙手撐在他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張冷清的臉被他籠在身下的陰影里，月光從窗戶透進來，沿著omega的側臉勾勒出一條冷白色的線。
「在查什麼？」褚祁昭問。
雲言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上方的人，早已習慣被人壓在身下。
「你。」
褚祁昭眉梢挑了一下。
「查我？」他低下頭，額頭抵著雲言棲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糾纏在一起，「查出來什麼了？」
雲言棲抬起手，修長的手指穿過褚祁昭的頭髮，指腹貼著皮膚的溫度。
「查到你是楚家的人。」雲言棲的聲音很輕。
褚祁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起身，保持著額頭相抵的姿勢。
「楚家？」他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明知故問道，「哪個楚家？」
「帝國四大家族之一。」雲言棲的睫毛掃過褚祁昭的皮膚，「二十年前分裂過，有一支去了雙陽星。」
褚祁昭沒說話，他的腦子轉得很快。
那些零散的、沒有邏輯的線索忽然像是被人拿線穿了起來。
為什麼他的身體數據和這個世界的匹配度高得離譜，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世界的一些東西讓他莫名熟悉。
即便早已有了猜測，但被直接揭開暴露在表面還是有區別的。
不讓他忽視逃避。
「什麼時候知道的？」
「不久前。」
「不久前是多久？」
雲言棲偏過頭，目光落向別處。
褚祁昭手指用力，把他的臉扳回來，「看著我說話。」
雲言棲的眼底映著褚祁昭的面容。
「在你開始查楚家之前。」
褚祁昭的嘴角慢慢翹起來，但那笑意沒到眼底。
他鬆開雲言棲的下巴，轉而捏住他的後頸，把人從床上撈起來一點，然後自己低頭咬住了omega的脖子。
雲言棲的手指攥緊了褚祁昭的衣服，身體反應快於意識，微微仰頭迎合了對方的啃咬。
「所以……」
褚祁昭的嘴唇貼著那層薄薄的皮膚，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氣笑般的咬牙切齒，「你全知道，然後不告訴我？」
「我不確定。」雲言棲的聲音有些啞，「DNA比對的結果指向你是楚家的人，但需要更多證據。」
「更多證據。」褚祁昭重複了一遍，他抬起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所以你瞞著我，一邊看著我自己查，一邊在背後幫我查？」
「嗯。」
「寶貝。」褚祁昭盯著他一字一頓道，「你說你怎麼這麼欠收拾呢？」
雲言棲沒反駁，眼眸微垂，不想撒謊也不想去解釋。
褚祁昭俯下身，吻落在他眼瞼上，很輕，然後順著鼻樑往下，最後停在嘴唇上，含住那雙微涼的唇瓣，舌尖撬進去。
雲言棲微微仰起了頭。
這個吻比平時要凶。
雲言棲的嘴唇被他咬得發紅，睡袍的領口也被扯開了大半，露出一截白得過分的肩膀。
「還有什麼瞞我的？」褚祁昭喘著氣，嘴唇上沾著雲言棲的血珠，看起來又野又痞。
雲言棲的嘴角破了皮，他用指腹擦了一下。
「s班的提議，是時苑提的。」
「我知道。」
「他不只是為了帝國。」雲言棲頓了一下，「他應該是要…托舉某些人。」
褚祁昭挑起眉。
「楚家這些年在邊緣星做了一些事……」雲言棲的聲音帶著柔和下來的沙啞，「帝國上層注意到了，但找不到證據，所以，有人提議送人過去調查。」
「送誰？」
「你。」
褚祁昭：「……？」
誰？who？me嗎？
「所以……」他直起身，單手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露出鎖骨，動作隨意又好看，讓盡收眼底的omega眨了下眼。
雲言棲已經不能做到和一開始那般淡定和漠然，冷清和禁慾在一次次突破性的「進展」中被碾碎。
「他們想讓我這個流落在外的楚家血脈，回去認祖歸宗，然後順便噹噹臥底？」
「大致如此。」
「那你呢？」褚祁昭俯下身，雙手撐在雲言棲兩側，把他整個人籠在身下，「你在這件事裡，做什麼？」
雲言棲看著他的眼睛，此刻含q的眼睛裡帶著冷意。
「誰都不能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