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褚祁昭給班導發了條請假消息,又給雲言棲留了個言,說自己出門一趟,中午之前回來。
雲言棲還沒醒,長發散在枕頭上,被子只蓋到腰際,露出單薄的肩背。
咋感覺又瘦了?但看別處又感覺長肉呢?
omega的身體構造是怎麼個事?
褚祁昭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沒忍住彎下腰,在他後頸的腺體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omega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警惕性那麼強的一個人,此刻居然也沒醒。
褚祁昭替他拉好被子,轉身出了門。
楚雲辭早早在門口等著了,看見他就招手,「哥,這邊。」
褚祁昭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用上課?」
「請假了。」楚雲辭笑嘻嘻地說,「大伯說讓我今天陪著你,怕你不認路。」
褚祁昭沒拆穿這個蹩腳的理由。
楚家這是想找個年輕人跟他套近乎,畢竟昨天那個場合,總得有人出來打個圓場。
兩人穿過幾進院落,到了昨天那間正廳。
今天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楚懷燕坐在主位上,旁邊是楚懷菱和另外幾個褚祁昭沒見過的中年人。
「來了。」楚懷燕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褚祁昭也沒客氣,直接在他下首的位置坐下了。
楚懷菱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昨天說的事,我讓族裡的人去查了。」楚懷燕開門見山,「年代太久,很多記錄已經不全了,但可以確定的是,當年那個實驗還在被秘密研究。」
褚祁昭:「所以?」
「所以你當年是怎麼到那個地方的,我們暫時查不到。」楚懷燕頓了一下,「但這不代表我們不認你。」
褚祁昭瞟了他一眼,你們認不認的,關他什麼事,他又不想認。
他面上不顯,點了點頭,「那就繼續查。」
「還有一件事。」楚懷燕看著他,「邊緣星那邊,楚家也有人過來了。」
這話一出,正廳里的氣氛陡然微妙起來。
褚祁昭挑了挑眉,「所以?」
褚祁昭腦子裡轉了一下,對方來幹啥?他們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見不見的,再說吧。」褚祁昭隨口說了一句,沒怎麼放在心上。
「他們這次來,恐怕不只是為了見你。」楚懷燕說。
褚祁昭聽明白了,「我?」
「你。」楚懷燕點頭。
不管是邊緣星上的楚家,還是帝國這邊的楚家,都想要褚祁昭。
褚祁昭突然笑了一聲,「所以我就是個物件兒,你們誰搶到了算誰的?」
楚懷菱的臉色一僵,楚懷燕倒是沉得住氣,「你可以這麼理解,但我們沒有要搶的意思,你是楚家的人,你自己有選擇的權利。」
「選擇?」褚祁昭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行,那我選——」
「懷燕。」楚懷菱突然開口打斷了他,「這件事不能由著他來,他是楚家的人,就該留在帝國這邊。」
「邊緣星那幫人當年走的時候,已經把楚家的臉丟盡了,現在又想借著這個孩子回來,門都沒有。」
「二姑。」褚祁昭笑著叫了一聲,「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不是你們養大的,也不是你們教出來的。」
「你們楚家的規矩、楚家的臉面,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褚祁昭雙手一攤,笑得挑釁,無所畏懼道:「我今天坐在這兒,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認祖歸宗的。」
「你——」楚懷菱氣得臉色發白。
「夠了。」楚懷燕沉聲制止了她,轉頭看向褚祁昭,「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褚祁昭靠在椅背上,「你們幫我查我想查的東西,我配合你們演這個『楚家子弟』的戲。」
「至於邊緣星那邊,見不見、怎麼見,我自己決定,你們誰都別想替我做主。」
楚懷燕默了會,最後點了點頭,「可以。」
楚懷菱「嚯」地站了起來,「大哥!」
「我說可以。」楚懷燕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的。
楚懷菱皺著眉,最終還是坐了回去,但那張臉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事情談到這裡,褚祁昭覺得差不多了,正準備起身告辭,正廳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快步走進來,湊到楚懷燕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楚懷燕的眉頭皺了起來,抬眼看向褚祁昭,「邊緣星那邊的人來了,就在門外,說要見你。」
褚祁昭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還沒來得及說話。
楚懷菱已經冷笑了一聲,「來得正好,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在楚家的地盤上搶人。」
褚祁昭偏要跟她對著幹,「見就見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跟著楚懷燕往外走,穿過幾道迴廊,到了外院的會客廳。
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五官跟楚懷燕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懷遠。」楚懷燕率先開口,語氣淡淡的,「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楚懷遠站起來,笑了笑,「大哥說笑了,我提前說了,您能讓我進門嗎?」
兩個楚家的當家人對視了一眼,都在笑,但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兩人擱那笑裡藏刀。
楚懷遠的目光轉向了褚祁昭,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這就是小昭?跟你母親年輕的時候,真像。」
褚祁昭:「?」
裝不認識?
他不尷不尬地扯出笑,「像不像的,我自己看不出來,不過您既然來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楚懷遠笑眯眯道:「那我就直說了,小昭,跟我回雙陽星吧,你是我們這一支的後代,不該留在這裡。」
「帝國這邊的人,當年能把你父親逼走,現在也不會真心待你。」
這話一出,楚懷燕的臉色沉了下來,「楚懷遠,你說話注意點。」
「我說的不對嗎?」楚懷遠轉過身看著他,「當年要不是你們逼得緊,楚家怎麼會分開,他們死在那裡的時候,你們誰去看過一眼?」
正廳里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楚懷菱厲聲道:「你閉嘴!當年的事你清楚什麼?他自己犯了錯,楚家留不得,這是族規!」
「族規?」楚懷遠冷笑了一聲,「你們那一套陳芝麻爛穀子的規矩,早該扔了。」
褚祁昭站在兩撥人中間,冷眼旁觀著這場爭吵,心裡甚至在起鬨。
打起來打起來。
他還有點想拿出光腦錄個視頻,回去哄他的小狐狸開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