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辭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他旁邊的扶手上，胳膊肘撐著他的肩膀，湊近了壓低聲音說：「哥，你剛才那段話說得，我二姑那張臉都快綠了。」
褚祁昭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擺起大人的架子，「你還小，別學我。」
「我十九了，成年了。」楚雲辭不服氣道。
十九？
褚祁昭默默思考，好像跟自己差不多哎。
「十九歲就挑染了一頭藍毛？」
「這叫個性。」楚雲辭甩了甩頭髮。
主位上，楚懷燕看著這一幕，表情有了一絲鬆動，然後他咳嗽了一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你要查的東西，我會讓楚家人幫忙去看看。」楚懷燕看著褚祁昭，「但楚家有楚家的規矩，既然你承認楚家的血脈，就要履行楚家子弟的義務。」
褚祁昭：「啥？」
「楚家嫡系的子弟，每月必須出席一次家族會議，每年必須參加祭祖大典，家中有重大事務時有知情權和投票權。」
楚懷燕一條一條地說：「當然，相應的，你也可以享受楚家嫡系子弟的一切資源和人脈。」
褚祁昭聽完，琢磨了一下，「一個月就開一次會？」
「一次。」楚懷燕點頭。
「多久？」
「通常一到兩個小時。」
褚祁昭想了想，覺得這個頻率還能接受。
兩個小時而已，也不是等不起。
「行。」他答應了，「但我有條件，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是楚家人，在外跟我當做不認識就可以了。」
楚懷菱的臉色更難看了，沉著臉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楚懷燕點了點頭，勉強答應了，站起身，「今天先到這裡，具體的事明天再談。」
「雲崢，你帶他去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不用客房。」褚祁昭站起來，「我不住這兒，我有地方住。」
楚懷燕的動作頓了一下，「你已經買了房子？」
「我對象買的。」褚祁昭隨口說了一句。
正廳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妙了起來。
楚雲辭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一亮，「你有omega了？！」
「嗯。」褚祁昭應了一聲，想起家裡那隻小狐狸，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楚雲辭興奮得像自己找了個對象似的，「什麼樣的？什麼等級的？長得好看嗎？你們結婚了嗎？」
「問題太多，拒絕回答。」褚祁昭把光腦收起來，朝楚懷燕點了點頭，「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
楚懷燕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叫住了他，「祁昭。」
褚祁昭停下腳步，沒回頭。
楚懷燕沉默了一會，最後只說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褚祁昭站在門檻上，他偏過頭，露出半張側臉，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知道了。」
然後他邁出門檻。
身後，楚雲辭追了出來，一路小跑到他旁邊，「哥，你不認路，我送你出去。」
褚祁昭由著他領路。
青石板路兩邊的花樹在風中簌簌作響，花瓣落了他們一頭一身。
「哥。」楚雲辭一邊走一邊說，「你別怪我大伯他們，當年的事我也聽了一些，挺複雜的，牽扯到的東西太多，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
即便楚家有一部分去了邊緣星，按理來說，褚祁昭是那一邊的後代，算不得帝國楚家這邊的嫡系了。
但楚懷燕還是認了下來，也不知道他爸怎麼想的。
「我知道。」褚祁昭的語氣很平淡，「我沒打算追究什麼，也沒打算認什麼親，大家各取所需，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就行。」
「哥，你對象是什麼樣的？」楚雲辭沒再繼續剛剛的話題，又忍不住問了一句別的。
褚祁昭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開了口，「長發，omega，很漂亮。」
「還有呢？」
褚祁昭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揚，「很乖。」
楚雲辭愣住了，因為他發現這個剛才在正廳里氣場全開、把他二姑堵得說不出話來的alpha，在說說那個omega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行了，就到這兒。」褚祁昭拍了拍楚雲辭的肩膀，「回去睡吧，小朋友。」
楚雲辭還沒來得及抗議「小朋友」這個稱呼，褚祁昭已經邁了出去。
他拐過街角，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停下來。
光腦震動了一下，是雲言棲發來的消息。
【寶貝：什麼時候回來？】
他直接撥了個通訊過去。
對面很快就接了，雲言棲問：「你那邊結束了？」
「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後便掛了。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雲言棲坐在沙發上，光腦的屏幕在滾動著。
「沒睡？」褚祁昭換了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沒。」
褚祁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涼絲絲的，「等我多久了？」
「沒多久。」雲言棲偏頭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襯衫，「穿這麼少，外面不冷？」
「不冷。」褚祁昭把他撈進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
雲言棲的信息素湧進鼻腔，把他身上帶回來的所有涼意和疲憊都衝散了。
「楚家那邊，怎麼樣了？」雲言棲溫聲問。
omega知道自己沒去上課，反而跑去找楚家人的事，褚祁昭並不意外。
雲言棲想要知道什麼，對他而言，並不難。
「還行。」褚祁昭的手指穿過他的長髮，慢慢梳理著，「比想像中好對付。」
順便揭一下那些對他而言無關緊要的「傷疤」，騙騙同情心和戲耍一下，也沒那麼難搞。
雲言棲問：「他們為難你了？」
「沒有。」褚祁昭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就是走了個過場。」
雲言棲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說謊。
褚祁昭任他看，甚至還配合地眨了眨眼。
雲言棲沒看出什麼端倪，重新把臉埋回他的胸口，「那明天還去嗎？」
「去。」褚祁昭把他裹緊了一些，「再談談別的。」
「我陪你？」
「不用。」褚祁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後頸，「那地方沒什麼好去的，全是老頭子老太太，悶得很。」
客廳里安靜下來，雲言棲沒應了。
他待在褚祁昭懷裡，不想再去處理雲家那些遺留的「爛攤子」，也不想去思考任何、與褚祁昭無關的事情。
omega躺自己懷裡睡著了，褚祁昭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他摸了摸omega的額頭，覺得對方最近好像有點情緒不高的樣子。
雖然平常也這樣冷冷淡淡的，但這些天給褚祁昭的感覺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