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祁昭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直到夜風把他的襯衫下擺吹得獵獵作響，才轉身回了客廳。
他沒開燈，借著窗外的月光摸到沙發邊坐下，長腿交疊著搭在茶几上。
光腦放在一旁的扶手邊，屏幕還亮著，裴霄意最後那句話的通訊界面還掛在那兒。
他把那個頁面關了，重新點開雲言棲的對話框。
他不打算再催，反正催了也是那句「快了」，他在這種小事上有的是耐心。
月光在地板上緩緩挪動了一寸，門口傳來輕微的電子鎖響動。
褚祁昭靠著沙發背，偏過頭去看玄關的方向。
門開了，雲言棲側身進來，手裡拎著一個深灰色的環保袋，他進門之後先彎腰換鞋，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換好鞋，他直起身，這才注意到客廳里沒開燈，沙發上坐了個黑影。
雲言棲的動作頓了一下，抬手按亮了玄關的壁燈。
暖黃的光暈開，褚祁昭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雲言棲面色如常，只是左手食指的指節上沾了點東西，在光線下泛著極淡的暗紅色。
他已經用紙巾擦過了，但指縫裡還殘留著一絲痕跡。
褚祁昭看到了，沒主動問。
雲言棲提著袋子往廚房走，「路過夜市買了兩盒草莓，你之前說想吃。」
褚祁昭從沙發上站起來，沒穿拖鞋，赤著腳踩過地板，跟在他身後進了廚房。
雲家家主從不需要去買任何東西，自然會有人把所有東西準備，這草莓，怕不是一個「小藉口」來的。
雲言棲把袋子裡的塑料盒拿出來放進冰箱，長頭髮從肩側滑下來，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褚祁昭靠在大理石台面的邊緣，雙手環胸，目光從上到下把他掃了一遍，「手怎麼了。」
雲言棲把冰箱門關上，垂著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蹭了一下。」
「蹭哪兒了蹭成這樣。」
雲言棲沉默了一瞬，抬起眼看了他一下，既然褚祁昭問了，那他就不會隱瞞。
「一個人。」他說，「處理乾淨了。」
褚祁昭「嗯」了一聲，下巴微抬，朝他伸出右手。
雲言棲把左手放進他掌心裡。
褚祁昭攥著他的指尖拉到眼前，拇指在他指節上蹭了一下，把那點快乾涸的暗紅色蹭掉了。
然後把他手指鬆開，改而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雲言棲順著他的力道往前邁了半步，兩個人的胸膛之間只剩下一個拳頭的距離。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順暢，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讀 】
褚祁昭低頭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來，「敢往外跑，回來的時候還沾著人家的血。」
「你還懷著老子的崽，跑出去替人送終？」
雲言棲嘴唇動了動，垂下眼，長睫毛蓋下來，在下眼瞼投了一小片陰影，「……」
褚祁昭伸出另一隻手，手指勾住他外套的拉鏈頭，慢慢往下拉開。
拉鏈齒發出細密的「嗤啦」聲，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領口貼著脖頸的線條，褚祁昭的視線沿著那道線條往下走，停在鎖骨的位置，然後抬起眼，跟雲言棲的目光對上。
「處理乾淨了就行。」褚祁昭勾起一個溫柔的笑容，很是善解人意，「不過下次出門之前要跟我說一聲，不然我可是會心慌的啊寶貝。」
雲言棲沒拆穿他那句「心慌」。
褚祁昭臉上哪有一絲一毫心慌的樣子，分明是閒得發慌。
他還是「嗯」了一聲，「知道了。」
褚祁昭滿意了，退後半步，手掌在他頭頂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去洗手。」
雲言棲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刷的聲音響起來。
褚祁昭靠在台邊當監工，看著雲言棲低頭仔細搓洗指縫的樣子，長頭髮從肩側垂下去，露出一截後頸上那個牙印。
最近的頻率是三天一小咬，五天一大咬，要是咬得輕了，印子淡得快，那就得補。
而且……
他近些日子幾乎是要「住」在omega那了。
他站著腦內風暴了一會，然後彎了彎腰，湊過去，嘴唇貼著雲言棲的耳廓。
「洗快點，草莓不吃的話……」
他頓了頓，聲音混著水聲，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換個東西吃也行。」
雲言棲搓洗的動作停了一瞬，耳尖上的粉色又深了一層。
他低著頭沒轉過來，水聲嘩嘩地淌，只有一道從喉間溢出的、幾乎聽不見的「嗯」。
褚祁昭直起身，心滿意足地走了。
雲言棲關掉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擦乾。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泛紅的耳廓，面無表情地伸手撥了撥頭髮，把那一小塊遮住。
然後他從冰箱裡拿出那兩盒草莓，洗乾淨端著去客廳，褚祁昭已經窩在沙發里等他。
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的側臉輪廓鍍了一層暖色的邊。
雲言棲把碗放在沙發前的矮桌上，在他旁邊坐下來。
褚祁昭歪著頭看他，目光從眉骨滑到下巴。
雲言棲被他看了足足兩秒，伸手從碗裡拿了一顆草莓，遞到他嘴邊。
褚祁昭挑眉，「先餵我？」
「嗯。」
褚祁昭張口，牙齒銜住那顆草莓。
嘴唇不經意地碰了一下雲言棲的指尖，咬下一半之後，剩下的半顆還留在指腹上。
然後就盯著雲言棲。
雲言棲舉著草莓反應了一會，意識到褚祁昭的意圖後，把剩下的草莓吃了。
褚祁昭伸手過去撫摸了下omega的肚子，「什麼時候去檢查？」
雲言棲很寶貝這個小東西，說：「每天。」
懷疑自己聽錯了的褚祁昭：「？？？」
「每天嗎？」
雲言棲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哦…那行。」褚祁昭也沒反對。
握了握雲言棲的手，褚祁昭瞥見光腦閃爍，溫聲對omega道：「有些晚了，你先去洗一個澡。」
雲言棲點頭，「嗯，好。」
隨即便起身，不動聲色地帶著光腦進了房間。
雲壹的通訊被接通。
omega冷淡而平靜的聲音被房間門牢牢隔絕開來。
「全殺了。」
目送雲言棲離開後，褚祁昭接了宿知清的通訊。
「講話。」
「哦。」宿知清問，「你在科學院能不能知道一些研究項目？」
褚祁昭：「啥玩意。」
宿知清：「比如，一些讓人失去記憶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