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那位上將查完了？」褚祁昭偏頭問。
「公爵的人上周收的網。」宿知清回道，「具體處置沒公布，但軍部內部這幾天人事調動很頻繁，陳平川也被勒令在家停職審查了。」
「那挺好。」褚祁昭低頭又看了一眼褚郁，「這崽來得還算時候。」
宿知清忽然「嘶」了一聲，「他是不是睜眼了？」
兩個安安靜靜的跟屁蟲也湊了過來看，維斯伸手戳了戳褚郁的小被子，然後被慕容以澄一巴掌拍掉。
褚祁昭低頭。
搖籃里那隻小東西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眼睛眯著一條縫，瞳色極淺極淡，像水洗過的一小片天空，隔著空氣跟他對上了視線。
褚祁昭呼吸都輕了，「眼睛是淺色的。」
雲言棲從沙發那邊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
褚郁的眼珠緩慢地轉了轉，似乎對眼前兩張湊得過近的臉毫無興趣，打了個小小的呵欠，又把眼睛閉上了。
「困了。」宿知清點評。
褚祁昭沒說話，就那麼蹲在搖籃旁邊，看著重新睡過去的褚郁。
雲言棲站在他身側，白髮垂下來，搭在alpha的肩頭。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鬱金香的花影落在客廳地板上，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宿知清掏出光腦比對了一下，覺得那維斯和慕容以澄實在是礙眼。
上前幾步把兩人一把懟開，再後退幾步悄悄拍了一張。
照片裡褚祁昭蹲在地上，手扶著搖籃邊沿，側臉被晨光勾出柔和的輪廓。
雲言棲站在他身後一點的位置，低著頭，白髮和淺光融在一起，搖籃里那團淺藍色裹著一個幾乎看不見臉的小東西。
宿知清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客廳那三個人，把光腦揣回兜里。
「走了走了。」他站起來，拉了一把時苑，「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了。」
褚祁昭抬頭，「這就走？」
「不然呢？」宿知清已經走到玄關換鞋了，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我乾兒子要睡覺，你倆也要過二人世界，我識趣。」
維斯指指自己，「我！我不識趣，能待這不？」
宿知清伸出兩隻手，薅住兩人往後一拽。
門開了又關上，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客廳里只剩下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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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祁昭還蹲在搖籃邊，手搭在邊沿上，低頭看著褚郁重新合攏的眼瞼。
那小東西的睫毛又淺又淡，幾乎透明的顏色，在晨光里像敷了一層薄霜。
精神力外泄，導致一出生就受精神力的影響，毛髮是白色的，眼睛是藍色的。
「走了？」雲言棲在他身後問。
「嗯。」褚祁昭伸出另一隻手往後探，正好握住omega垂下來的指尖。
雲言棲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旋即轉身往廚房方向走。
「幹嘛去？」
「燉湯。」
褚祁昭這才站起來，屈起蹲麻的膝蓋，活動了兩下小腿，跟著omega的腳步進了開放式廚房。
雲言棲已經從恆溫櫃裡取出了砂鍋，正在往裡頭放提前備好的排骨和山藥，白髮用一根淺色發繩松松攏在腦後，有幾縷從耳側滑下來。
「時苑帶來的補氣血的，你一起放進去？」褚祁昭倚在中島台邊上，歪著頭看他。
「那盒是沖泡的，不是燉湯的。」雲言棲沒抬頭，「放抽屜里了，你明天喝。」
「我喝？」
「你喝。」
褚祁昭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補啥？補腦子嗎？
他笑了一聲，走過去從後面把人圈住，下巴擱在omega的肩窩裡，「我研究研究給你整個十全大補湯？」
雲言棲被他環著也不掙，甚至微微往後靠了靠，把重心分了一點給身後的人。
聞言思考了一下，褚祁昭做的東西能吃嗎？
能吃，但絕對不好吃。
雲言棲聰明地選擇跳過這個話題。
嬰兒房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咕」響，像是睡夢中無意識的吞咽聲。
褚祁昭下意識朝那方向看了一眼，搖籃的位置從客廳角度只能看見一小截淺藍色的邊角。
雲言棲把手中的東西放下，走過去看了看，「沒醒，有點哭嘰，哼了一聲。」
「不舒服？」褚祁昭緊跟其後。
「但搖籃的智能醫療顯示正常。」雲言棲輕輕摸了摸崽崽細細軟軟的小毛髮，「不舒服應該會哭出聲。」
褚祁昭琢磨了一下。
omega的身體承受了enigma胚胎帶來的額外負荷，沈蘊當時守在產房外面，出來後第一句話是「孩子身體很健康」，第二句話是「雲言棲需要好好養養」。
可崽崽的精神力不穩定，可能此刻也是因為精神力波動影響了他。
但褚祁昭不僅把星網搜了個遍，也把醫生問了個底朝天，還沒琢磨好怎麼給omega補好身子。
現在他的寶貝崽崽又哼哼唧唧了？
那他今晚決定左擁右抱，兩個一起照顧。
崽崽的足月禮，兩個喜靜之人無法婉拒朋友們的熱情，導致冷冷清清的大別墅被雜七雜八的禮物塞滿了。
兩個當事人的父親跟新兵蛋子似地站在牆角，根本擠不進「包圍圈」。
褚祁昭支棱著自己的長腿，抓了一把頭髮，「嘖」了一聲，「老婆。」
雲言棲站在一旁，面不改色地看著那群圍著他孩子的人，「嗯？」
「我記得……」褚祁昭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那群安安靜靜地興奮的人，「這是我倆的孩子吧？」
「嗯。」雲言棲神色淡淡，「崽崽睡著了。」
褚祁昭又「嘖」，「我要把這群傻蛋趕出去。」
雲言棲點頭，「好。」
兩個不止精神力強、實力更強的夫夫一手一人往房間外丟。
褚祁昭還嫌太慢，藤蔓探出，捆著人就丟。
最後，雲言棲在房間裡抱崽崽。
而褚祁昭堵在房間門口，雙臂抱胸倚在門框上，大長腿略微前後交疊，一張清秀且雅麗的臉蛋上浮現笑意。
「唷。」
「玩疊疊樂呢。」
地上的人蛄蛹著站起來，剛準備悄聲跟褚祁昭打一架時，抬眼就看到一張像仙人的臉蛋。
「哇哦，昭兒你為人父後，臉咋更漂亮了？」
「增添了人父的韻味……」
褚祁昭的笑容逐漸消失，抬腳就給維斯和程望衡一人一腳。
宿知清賊賤，「喲，人父的——」
「韻味～～」
這句話是褚祁昭一生的黑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