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言棲在床上和床下是兩副模樣,褚祁昭不是在日日夜夜中習以為常的,而是他親手、一點一點將omega調成這樣的。
沒有人比褚祁昭更清楚雲言棲是如何從拘謹克制到沉淪順從的。
等到了褚郁再大些,雲言棲照顧孩子都要穿好衣服了,不然以小孩子的好奇心指定會問omega身上的紅痕是什麼。
褚郁的精神力依舊沒能達到穩定的閾值,但在兩歲時,受精神力影響的白髮和藍眸已經能恢復成黑色了。
小褚郁自五官長開了一點之後就越來越像褚祁昭了,但從小性格就有些安靜。
宿知清說褚郁是褚祁昭表里如一的版本。
但褚祁昭不認。
褚郁難伺候多了,當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從小寵出來的,再加上精神力不穩定,更是要啥得啥。
不說出來時,狗蛋和管家還得一個個猜。
至於褚祁昭和雲言棲,這兩人一個不愛說話一個情商低,更不可能挖出點什麼了。
然後褚郁就闖進房間,抱著玩偶坐在褚祁昭和雲言棲中間,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們。
褚祁昭:「……?」
幹啥呢大哥?
雲言棲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遮住在自己皮膚上滑動的藤蔓,才清了下嗓子問:「崽崽,怎麼了?」
「吵。」褚郁乖乖回答道,「蛋蛋和管家叔叔,吵。」
褚祁昭挑了挑眉,低頭看了看夾在兩人中間的小豆丁,又抬頭和雲言棲對視了一眼。
雲言棲拉了拉衣領,那條藤蔓反倒愈發不依不饒地蹭了蹭他的皮膚。
「……吵什麼?」褚祁昭換了個姿勢,順手把褚郁拎起來擱到自己膝蓋上,「狗蛋又和管家吵你了?」
褚郁點點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褚祁昭臉上轉了一圈,又轉到雲言棲身上,「蛋蛋說……說爸爸長尾巴了。」
雲言棲:「……」
褚祁昭低頭親了兒子腦門一口,「它放屁,你爸爸尾巴一直都長在身上,它沒見過世面。」
褚郁皺起小眉頭,認真消化這個信息,「那……尾巴可以摸嗎?」
「不可以。」褚祁昭一票否決。
「好吧。」褚郁乖巧地沒再追問,把小玩偶往褚祁昭懷裡一塞,「爹爹抱。」
褚祁昭嘴上說「你都多大了還抱」,手上卻把人撈起來箍進臂彎里,又順勢捏了捏褚郁肉嘟嘟的小腳丫,「以後別管狗蛋和管家,他倆就是閒得慌。」
「哦。」褚郁把臉埋進褚祁昭頸窩。
雲言棲看著父子倆,剛才被藤蔓折騰出來的水汽還沒從眼底散乾淨,他伸手摸了摸褚郁的後腦勺,輕聲問:「崽崽是不是被吵醒了?」
「沒有醒。」褚鬱悶悶地說,小手攥著褚祁昭的衣領,「我在數狐狸,數到好多好多。」
「那數到多少了?」雲言棲問。
「不記得了。」褚郁說著又想起更重要的事情,他抬起臉,認真地看著褚祁昭,「爹爹明天又要走了嗎?」
褚祁昭張了張嘴,他這張嘴說不出安慰小孩的話,準備以默認來回答這個問題。
邊境星域最近不安定,s班被緊急徵調作為增援力量的一部分,雖然alpha現在作為教員留在加拉赫爾的編制里,但真到了戰時,還是得上前線。
他本來打算等明天早上再跟雲言棲和褚郁說這事,沒想到兒子自己先察覺了。
「你耳朵還挺尖。」褚祁昭彈了一下褚郁的額頭,「放心,你爹我開黑凜過去,那幫人看到我那架機甲閃閃發亮的塗裝,先閃瞎一半。」
褚郁把小臉繃得更緊了,「那爹爹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褚祁昭說,「比你長得跟爹爹一樣高還快。」
入夜之後,褚郁被送回自己的小房間睡覺。
褚祁昭站在門口看了半天,確認兒子抱著那隻玩偶睡得安穩,才輕輕關上門走回主臥。
雲言棲坐在床邊,穿著睡袍,白髮鬆散地披在肩上,藍色眼眸在暗光里顯得格外透亮。
他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盒子,看到褚祁昭進來,便朝他伸過去。
「什麼?」褚祁昭接過來打開,裡面是一小塊紫晶石的邊角料,被磨成了吊墜的形狀,表面覆著一層極其纖薄的透明金屬膜。
「萊特家族那邊多送了一點邊料過來。」雲言棲說,「做成掛件給你帶在機甲駕駛艙里。」
「它已經和主晶石有感應的,如果主晶石的能量波動異常,這個會有反應。」
褚祁昭把吊墜捏在指間翻看了一下,紫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沉鬱而瑰麗的光澤。
他哼笑了一聲,「寶貝真貼心,想要什麼獎勵?」
「……不用的。」雲言棲說這話的時候耳尖泛了紅,「你注意安全。」
褚祁昭走到床邊坐下,把銀盒放在床頭柜上,然後伸手把雲言棲撈進懷裡。
omega的身體沒有絲毫反抗,雙手自動攬了過去。
「獎勵還是要有的。」褚祁昭低頭咬了一下雲言棲的耳尖,「比如,讓寶貝今晚徹夜難眠?」
雲言棲抿了下唇,「你還要早起。」
「不礙事。」褚祁昭低笑了一聲,「寶貝,你要知道,不只是老公身體力行,還有老公的藤蔓、老公的手……」
「寶貝,我不會讓你暈的。」
……
……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全亮,褚祁昭就起了床。
他洗漱換好作戰服,下樓時發現狗蛋已經把早餐放在桌上,旁邊還貼了一張便簽,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大字。
「蛋大王出征順利!蛋大王帥破天際!!!」
褚祁昭面無表情地把便簽折好揣進口袋,然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正準備出門,忽然聽到二樓傳來一陣急促的小腳步聲。
他回頭,看見褚郁穿著小睡衣,光著腳丫子站在樓梯頂端,一頭黑髮亂蓬蓬的。
「爹爹——」褚郁喊了一聲。
褚祁昭頓了一下,然後大步走回去,三兩步跨上樓梯,把兒子從地上撈起來抱進懷裡。
褚郁立刻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小腿夾在他腰側,像只八爪魚一樣扒著不放。
「幹嘛呢,不睡覺?」褚祁昭拍了拍他的背。
「……送你。」褚郁的聲音悶悶的。
褚祁昭抱著兒子下了樓,走到玄關,把他放在鞋櫃旁邊的軟凳上,蹲下來和他平視,「行了,送了,回去睡覺。」
褚郁攥著他的作戰服袖口不撒手,嘴巴抿得緊緊的,眼眶微微有點泛紅,他吸了吸鼻子,說:「爹爹,你把那個紫色的石頭帶上。」
「帶了。」褚祁昭拍了拍胸口內側的一個暗袋。
「那你要早點回來。」
「行。」褚祁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要乖乖吃飯。」
他站起身,抬頭看了一眼從二樓樓梯口探出半個身子的雲言棲。
omega披著睡袍,朝alpha輕輕點了一下頭。
褚祁昭轉身出門,外面是清晨灰藍色的天空,機甲已經自動降落在庭院外,黑凜的流線型輪廓在晨霧裡隱約可辨。
他走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攏,把一聲細小的「爹爹早點回來」關在了屋裡。
褚祁昭低頭笑了笑,把領口收緊,邁步走向晨風裡那架機型威風的機甲。
而屋裡,褚郁在軟凳上坐了一會兒。
雲言棲從樓梯上走下來,把兒子抱起來,輕聲說:「回床睡,外面涼。」
「爸爸,我知道的。」褚郁說。
褚郁想了想,把臉貼在雲言棲胸口,小聲說:「爸爸,我陪你睡。」
雲言棲抱著他往樓上走,腳步輕輕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