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草的確呈現靛藍色,長勢極旺,但只有中間三層能用,外圍純裝飾。
時厭驚手很穩,一舉挖出後立刻用靈氣封存。
來都來了,時厭驚選擇殺出去。
各色內丹大小不一地落入儲物袋,其中一條龐大的赤炎黑蛇被他繞的暈頭轉向,一個不注意狠狠撞在了樹上,當時就暈了。
時厭驚冷笑:「蠢成這樣修煉也無用,我提前幫你超度。」
蛇皮蛇肉蛇骨分批收納,或許用得上。
天微微亮,時厭驚乘坐法器回到太元宗。
誰知剛入山門就被堵住了。
時厭驚掃了眼,對方不過尋常內門弟子。
原本怒目而睜的青年在見到時厭驚後愣了片刻,然後回過神來,說話陰陽怪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溫師兄掌心隨便漏點,都足夠你發財了,現在看來,時厭驚你實在滋潤啊。」
「有屁快放。」
「你!」對方很想動手,但地點不對,於是他只能壓著怒氣,低聲問道:「朱瀟人在何處?」
「……誰?」
「少裝糊塗!朱瀟找你要七瓣玉璃花,自走後就再也沒了消息。」
「七瓣玉璃花」一出,時厭驚就知道是誰了,他剛睜眼時被捏死的「土匪」,而這話有詐。
朱瀟已死,命牌碎裂,對方既然是朱瀟的好兄弟,豈能不知?
卻在這問時厭驚「人在何處」,明顯是心理戰,等著時厭驚露出馬腳。
奈何某「邪修」早已練出了即便搬別家宗門寶庫,也能面不改色說出「我幫你們驗驗貨」的無敵臉皮,聞言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都說了沒見過。」
他掌心一翻,七瓣玉璃花盈盈而立。
對方一臉狐疑,若朱瀟出手,以時厭驚的修為,七瓣玉璃花根本保不住!
難道真是半路生了變故,這才殞命?
對方見找不到漏洞,也要語言恐嚇一番:「時厭驚,你最好跟這件事沒關係,否則……」
「滾!」時厭驚眉眼一沉,對方頓時覺得身形矮了好幾個頭,竟然是威壓!
對方愣神間,時厭驚御風回到無恙山。
他吞了顆恢復靈氣的丹藥,坐在了靈脈山洞內。
儲物袋中的材料立時飛出浮於半空,時厭驚一一清點。
別的都好說,唯有靛藍草跟一味「紅丹流雲果」難得。
旁的煉丹師若遇此難題,是萬萬不敢嘗試的,但時厭驚一番計算,可將靛藍草按照藥效分成三份,紅丹流雲果若也要分成三份,藥效大打折扣,但可以用另一味「固靈草」提高成功機率。
算下來,時厭驚只有三次機會。
若是失敗,不僅要入百幽山重獲靛藍草,紅丹流雲果也要另想辦法。
不怕,時厭驚心說,敗了就再找。
話雖如此,但他煉丹時還是十分謹慎。
甚至講究了一個自己曾經嗤之以鼻的玄學——墊刀。
就是用其它相似材料試試手,裝作煉丹爐有累加功能,萬一就占到那極小的概率了呢?
墊了十幾刀後,丟進去的靛藍草跟紅丹流雲果在「砰」的一聲後成了黑灰藥渣。
預料之內,時厭驚鬆了口氣,失敗才是常態,他運氣一向不佳,如果哪次一次成功,總要格外謹慎,擔心出門被坑。
時厭驚閉上眼,認真回憶了一下剛才煉丹時的順序、手感,時間跟藥香,然後抬手丟進第二份。
時厭驚凝神靜氣,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失敗。
這實在是個細緻活,極為考驗心性,非碎石落水不起波瀾不行,因此煉丹師才顯得珍貴。
很難想像,時厭驚這種「狂人」,卻比誰都沉得住氣。
最後收火時快了一瞬,時厭驚心裡「咯噔」一下,黑煙竄出,但意外的是沒成廢丹,只不過藥效只有三成,形態不夠飽滿。
沒有喘息,時厭驚乾脆利落將最後一份材料丟入。
他越是情勢危急,就越是能從大片雜亂中抽出最精妙的那根神智。
神智將感官放至最大,火候、藥香,材料融化的動靜全部慢了下來,時厭驚一寸寸圍剿,直至達到想要的絕佳。
終於,「噗」的一聲,煉丹爐停止運轉,一股藥香飄蕩出來。
時厭驚輕笑一聲,拿起來一看,還不賴,不說上品,但保留了七分藥效。
加上之前的三分,勉強給溫不休湊了個十分。
心情大好的時厭驚獵了只靈獸當晚飯。
他一進院子,溫不休就微微偏向此處。
「少用神魂感知。」
「視力不好,就聽力好。」溫不休問道:「怎麼吃?」
「你想怎麼吃?」
「烤吧。」溫不休說:「好久沒吃過了。」
時厭驚站定,「你從前跟你的同門或者跟你師父說話,也是這種語氣?」
溫不休困惑:「哪種語氣?」
像撒嬌,時厭驚心想,但說出口有調/戲的嫌疑,他低聲:「沒什麼,我去做飯。」
黎畔有在好好修煉,跟時厭驚前後腳回來,他興高采烈沖入廚房:「師兄!我雷系術法的第一層穩固了!」
「甚好。」
實則時厭驚想的是我等的花兒都謝了。
「再接再厲,也別忘記提升修為。」時厭驚詢問:「缺少靈石嗎?」
「不缺。」黎畔搖搖頭,無恙山再落魄也不會缺修煉靈石,更何況因為他留下,大師兄跟另外幾個師兄弟、師姐師妹,還有掌門長老都給他留了底子。
算起來,黎畔算個「小富公」。
「那就行。」時厭驚吩咐:「去院裡找個地方生火。」頓了下,「讓你大師兄能感知到。」
「為啥?」
「他無聊。」
沒由來的,黎畔心頭跳了跳。
大師兄在他這裡是高懸明月,即便落入泥里,那也是明月,印象中旁人對大師兄永遠期待崇拜,似乎他的個人情緒,不那麼重要。
「行。」黎畔說:「謝謝你啊,師兄。」
時厭驚有些不解:「你又惹事了?」
「!」
黎畔氣鼓鼓地生了火,但是等時厭驚將靈獸肉一烤上,不一會兒,就樂滋滋的,「師兄,你這手藝真好,同樣都是烤肉,我就烤不出這種香味。」
時厭驚:「學。」
「哦……」
「確實挺香的。」溫不休說:「我能跟你們一樣坐在外面嗎?」
時厭驚:「你上天不?我給你搭個梯子。」
溫不休:「……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