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脈洞府內待了七日,略有小成,時厭驚便御風而出,順路挑選食材,最後提了只路過的藍色大靈鳥進入院子。
黎畔一看到他就格外激動:「師兄!」
時厭驚站定,眯眼一掃:「鍊氣六層了?」
「對,參透你給的那本功法第一式,突然就疏通了瓶頸!」黎畔很高興,娃娃臉,眼神又亮,時厭驚在某一刻真的幻視某種小型犬類。
沒忍住,在黎畔頭上揉了把。
臨窗而靠的溫不休朝這邊偏了偏頭。
他眼睛尚未完全恢復,白日晴光明媚,仍要用鮫紗遮眼。
時厭驚走過去:「感覺如何?」
「還不錯。」溫不休實話實說:「黎畔不是很喜歡別人動他腦袋。」
「慣的。」
黎畔當做沒聽見,走近接過靈鳥,「我去處理。」
他一走,時厭驚說道:「來,我把個脈。」
溫不休伸出手。
上品法衣潔淨如雪,從腕上一滑而下,削瘦,但不脆弱。
不知是不是錯覺,時厭驚覺得溫不休臉色有所好轉。
雙指搭脈,靈識探查,築基期的底子仍舊稀碎,但較之一開始的「亂七八糟」,好些了。
「仍需要續靈丹。」
溫不休:「缺什麼藥材?」
「祥雲花。」時厭驚說:「納戒中沒有,但好在也不是什麼珍貴東西。」他拍了拍儲物袋,「有的是靈石,找不到就買。」
溫不休應了聲。
其實一朵祥雲花,完全可以找掌門要,但一段時間下來時厭驚也看明白了,掌門讓溫不休單獨待在無恙山,只陪了一個黎畔,也是在保護他。
人多雜亂,人少就不同了,那大長老的親傳如果真敢動手,一抓一個準。
而溫不休服用丹藥恢復修為的消息還是不要透出去一絲為好。
黎畔跑過來,「師兄,收拾乾淨了。」
「行。」時厭驚說:「我來烤。」
篝火仍舊升在溫不休能感知到的地方,炊煙飄出竹林,平添幾分人間煙火氣。
黎畔自告奮勇試試手,時厭驚一邊說著「烤糊給你頭擰了」一邊起身讓位。
黎畔摸了摸後脖頸,小心謹慎轉動樹枝,保證鳥肉受熱均勻。
驟然起風,黎畔被灰塵嗆到,揉著眼睛抬頭,動作跟著一頓。
溫不休倚在木窗口,一條手臂橫搭支撐,時厭驚則抱臂靠在一旁,夜風吹動他的髮帶,兩個不知說到了什麼,同時一笑。
粉白的月靈花飄蕩起來。
時厭驚低頭,看到他高挺的鼻樑,鮫紗帶從唇上掃過。
「師兄,可以撒料了。」黎畔喊道。
「來了。」
溫不休將靈力匯聚於眼瞳,隔著薄紗,能看到一個意氣風發的囂張步伐。
「咦?好香啊!」有人說著話,邁入院落。
黎畔立刻喊道:「稍等!」
但來不及了,時厭驚之前設下的陣法升起,印刻紋路凌空轉動,瞬間破空之聲襲來,門口那個青衫人只來得及旋身躲避。
下一秒,時厭驚抬手一揮,收了陣。
「我去!」崔景涼用摺扇狂拍胸口,等反應過來:「殺陣啊!」
崔景涼仍舊是誇張開玩笑的口吻,心中卻駭然,此等陣法雖然至多只能困住金丹境,但精妙絕倫,環環相扣,無一錯漏,剛剛交鋒的那一刻,崔景涼竟然沒有找到突破口!
「四師兄!」黎畔招手。
「哎!」崔景涼應道。
此人雖一身青衣,袍擺還有青蓮綻放,但完全壓不住一身浪氣,束髮的橫簪兩側有青色髮帶飄蕩,走的是清雅方正,但透出來的全是「看我!快看我!」
尤其這一身「流光溢彩」的青,時厭驚覺得對方像孔雀。
崔景涼的目光不動聲色從時厭驚身上掃過。
嗯?
崔景涼以前是見過時厭驚的,臉譜化,沒什麼特別的,什麼時候變這麼狂了?
再想到剛才的殺陣,大師兄重傷不可妄動靈力,黎畔根本辦不到……崔景涼心頭一凜,最不可能的那個就是真相。
崔景涼一個勁嘀咕,臉上不顯,走到窗邊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大師兄。」
這聲「大師兄」是帶了點真情實感的,有惋惜有心痛。
「師尊交給你的任務都完成了?」溫不休問道。
「嗯,一回山門就來看你了。」崔景涼摺扇一合一揮,一方桌案座椅就變換出來。
「瓏韻他們呢?」
「顧揚封幫助赤金派處理一些棘手事物,剩下的都在閉關。」崔景涼說。
閉關絕非一朝一夕,彈指間便是十年。
聊完師妹師弟,崔景涼的目光若有似無點在時厭驚身上,明知故問:「這位是……」
溫不休:「時厭驚,我的道侶。」
崔景涼:「……」
溫不休坦然從容在預料之內,但承認道侶就有些驚悚了。
時厭驚用晾曬乾淨的荷葉將烤肉一包,配上一碗靈米,放在了溫不休手邊。
崔景涼扇子也不搖了,眼睜睜看著大師兄輕捲袖子,任由時厭驚擺放,將筷子都塞入他掌心,末了溫聲:「謝謝。」
「儘量吃完。」
「嗯。」
時厭驚從崔景涼身側走過,一個眼神都沒給。
崔景涼回頭看向黎畔,眼神詢問。
黎畔啃鳥腿啃的滿嘴流油:「嘿嘿,四師兄。」
「……」
溫不休執筷的手一頓,偏頭問崔景涼:「老四你要不要用點?」
崔景涼彈跳起來,收了桌案,「不了不了,父親教導過,別人家吃飯就趕緊回,大師兄,我改日再來看你,告辭!」
言罷,整個人化作長虹消失於小院。
時厭驚挖靈米的手一頓,還行,省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