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墨跳上台後衝著時厭驚微微一拱手,「師兄。」
時厭驚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狂什麼?」白榆墨的擁躉看不下去,振臂高呼,「榆墨!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才是天驕!」
時厭驚聞言輕挑眉梢,白榆墨此人有些氣運,但你說天驕,沒可能。
「師兄,我來了。」白榆墨面色一冷,周身靈氣瞬間暴漲。
戰台上結界呈半圓打開,以防波及到下方的人。
白榆墨的佩劍通體雪白,看得出是非常符合他身份跟審美的,他單手一揮,劍意便運轉凝固,右腳往後一踏,頭頂上立刻雷雲匯聚,這還不算,白榆墨身前出現了一面造型古樸的銅鏡,是個中品的防禦法器。
有人詫異:「白師弟用得著這么小心謹慎?」
「哎呀,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各色靈光碰撞映襯在時厭驚平靜的眼底。
佩劍主伐,雷云為輔,銅鏡防禦,期間還加入了一些融合相稱的秘術,白榆墨雖然極力在意名聲,但對自我的修煉也沒落下,甚至談得上十分謹慎。
但到底天資不足。
在時厭驚看來這三方中間至少存在九處漏洞。
他挑了一處最順眼的,橫鋒槍驚雷般閃現轟出!
白榆墨臉上的鄭重快意突然盡數消失。
他身處中心,自然能清晰感覺到佩劍三方的聯繫在一瞬間全部斷裂,不僅如此,靈氣被封,一股滂沱殺意滔天巨浪般拍至面前。
白榆墨臉頰兩側的髮絲朝後猛地一揚,他瞳孔猝然縮緊,銅鏡未碎,但時厭驚的身形已逼至面前。
這個他從來不曾在意的人,自上了無恙山,便總帶給他一次多過一次的震撼。
白榆墨心知輸了,一招,僅僅一招。
他的目光緊緊落在時厭驚臉上,不得不說,認真對戰時的青年眉眼鋒銳,進攻姿態下的身形流暢漂亮,白榆墨覺得好似有蒼山攜天地風月壓於頭頂,跟著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接飛出了戰台。
饒是宋長賦第一時間接住,化解了大部分沖勢,白榆墨還是嗆咳出了一口血。
看台上的執法長老霍然起身。
不管是佩劍還是銅鏡全部自動飛回白榆墨的儲物袋,戰台上只剩下時厭驚一人,他輕輕甩了下橫鋒槍,眉目淡然。
宋長賦臉色黑沉:「你……」
「一沒傷他神魂二沒損他金丹,不過是氣血翻湧,連這點都承受不住,上來比試什麼?」時厭驚打斷。
執法長老倒不是生氣白榆墨受傷,而是兩人同為金丹期,白榆墨在新一代弟子中也算翹楚,何至於被時厭驚一招落敗!
時厭驚像是讀懂了他們的困惑,冷笑了一下,修煉不努力,敗者組裡當兄弟。
同為金丹,有些乃靈丹靈藥硬灌,或有法器加成,底子虛浮,但時厭驚的金丹,乃道心穩固,從一眾天驕中殺出來的妖孽,能是一個概念嗎?
時厭驚守住了戰台,那麼接下來便是九位內門弟子向他挑戰,全部贏下後直接進入最後的大比。
時厭驚一直在等宣欽或者是宋長賦。
沒別的,純手癢。
他一桿長槍在台上甩出了殘影,比起太元宗引以為傲的劍,槍法放眼南部都難逢敵手。
甚至槍頭所指之處,隱隱能見一條猙獰的紅龍,連敗六人的情況下,時厭驚連法器都沒拿出來一個。
「此子定然是在秘境中得到了天大的機緣。」煉器長老感慨。
無論如何,都是太元宗之幸。
但這番思考中,制符長老同執法長老神色凝重地對視了一眼。
他們同時厭驚的父親交情不淺,也算看著這個孩子長大,即便再大的機緣,能讓人發生如此變化嗎?
「我去!」隨著一聲驚呼,又一內門弟子下了戰台。
時厭驚守到第八場,終於等來了宣欽。
「總算。」有人慶幸拍拍胸口,好像已經看到了時厭驚的敗場。
宣欽一直覺得紫色為尊,所以從頭到腳格外講究,先天靈根賦予了他睥睨眾生的勇氣,包括此刻,宣欽戲謔而挑釁地打量時厭驚,心情十分興奮複雜。
一來,無聊了一天,總算等到一個耐打的對手,二來,對方是溫不休的道侶。
從溫不休現身到此刻,宣欽沒敢看他一眼。
宣欽自然不會承認自己是畏懼、心虛,即便溫不休境界跌落,壓在他頭頂百年的陰雲也不是那麼容易散開的。
這個時候,碾碎跟溫不休相關的東西,便成了曲線獲得自信的辦法。
宣欽都想好了,打得時厭驚跪地求饒,好讓溫不休看清……
一點寒芒將他的瞳孔扎的透亮!
宣欽臉色遽然一變,迅速後撤之餘祭出了一個金鈴法器!
橫鋒槍撞在上面,發出嘹亮的鳴音,同時被法器規則重重擋了回來。
時厭驚抬手悍然握住長槍。
宣欽臉色難看,「你搞偷襲?」
「廢物。」時厭驚冷聲,「防禦結界打開,代表比試開始,你算個什麼東西,還要我來提醒?」
時厭驚看不起一個人的時候,一字一句是真的會讓對方抓狂。
而像宣欽這種將尊嚴視為一切的,更為暴躁。
「找死!」宣欽怒喝一聲,一柄泛著紫光的長劍橫於面前,他抬手握住,當即便是「悍天十六式」,此乃宣欽的成名技,也算殺手鐧之一,現在用出,明顯是打算直接重創時厭驚。
然而劍光劈頭蓋臉砸下,不管角度如何刁鑽,最後都被長槍逐一甩開化解,時厭驚步伐穩健,只進不退,等宣欽察覺到不對,槍頭輕巧挑開最後一縷劍意,驟然發力,嗡鳴響徹道場,宛如撕裂時間般,比眨眼都快地捅到了宣欽臉上!
此種速度,聞所未聞!
宣欽祭出金鈴慢了一拍,直接被槍頭拍在側臉,臉部稍微變形後,整個人剎那間斜飛出去,砸在了防護結界上。
宣欽狼狽滾落在地,沒忍住吐出一口甜腥,結果還滾落出來一顆牙。
宣欽愣住了。
即便從前跟溫不休對戰,也不會這麼狼狽。
時厭驚就是故意羞辱他……
「螻蟻!!!」宣欽妖邪的眼瞳深處怒火滔天,頭頂紫黑色的雷雲眨眼間凝聚,他幾乎沒了理智,「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