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時厭驚說什麼,顧揚封拔腿就跑。
時厭驚藉助納戒中的加速法器,是一雙黑靴,不愧是溫不休的東西,速度提升至少三成!而顧揚封幾乎成了殘影,每在虛空中踏出一步,腳下都有陣法旋轉,只錯開時厭驚半個肩膀。
「難怪。」老者說道:「二子倒是有些手腕。」
「但是……還是要死!」隨著老者語氣一沉,大手速度更快,觸碰到密林的瞬間便將一切礙眼的東西夷為平地!
時厭驚後脖頸汗毛豎起,心知二人逃脫不得,而一旦被這大掌觸碰,不死也要金丹碎裂,屆時還是俎上魚肉。
這老者無限逼近於元嬰大圓滿,法寶法器已然無用,時厭驚不做猶豫,直接從納戒中掏出一物扔出。
此物是個金色的旗幟,原本只有巴掌大,但是眨眼的功夫,便宛如巨大魂幡一般,呈現抵擋之勢強行攔住了大掌。
「封天八旗?」顧揚封回頭看了眼,在狂風呼嘯中說道:「大師兄竟然將此等保命之物都給了你!」
時厭驚問道:「很珍貴?」
「可擋元嬰一擊!」顧揚封說,「我記得大師兄一共用了五旗,還剩三旗!」
現在只剩下兩旗了。
大掌被封天旗直接抵消,所產生的靈力對撞將這方天地撕扯地輕輕搖晃。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老者一聲怒喝,只聽空氣中響起極為壓抑的「砰砰砰」聲,竟是連續三拳破開陰雲,一拳狠過一拳地朝這邊砸來!
時厭驚臉色陰沉,咬牙飛出剩下兩旗。
時厭驚自己寶貝被砸爛都沒這麼生氣過。
前兩拳同封天旗狠狠撞擊,引得周遭地動山搖,落葉蕭蕭中,最後一拳攜著令人膽寒畏懼的氣息平推而至!
時厭驚悍然扔出橫鋒槍,槍頭處隱隱有一條紅龍咆哮,在如此差距下,橫鋒槍不為所動,拼盡全力轟了上去。
這為時厭驚跟顧揚封爭取了一息的時間。
而一息之後,巨大的波動好似驚濤拍岸,一股令神魂不安金丹震顫的恐怖氣息席捲而來,二人都來不及反應,便瞳孔驟然一縮,然後同時噴出一口心頭血來。
橫鋒槍槍頭破裂,槍身也成了一根爛木棍,在跌落之前,被時厭驚一拍儲物袋收了回去。
時厭驚立刻吞下一顆丹藥,心頭滴血,這大半月來好不容易養回的修為竟是被這一拳轟沒了大半。
神魂中的靈寶不能用!這樣的境界差距無法發揮靈寶的作用,反而會在暴露後,引得對方竭力追殺!
顧揚封突然一頓,厲聲道:「師兄,我攔著,你跑!他爹的我跟他拼了!」
「你爹還沒死呢,用不著你拼!」時厭驚順勢一腳給他踹飛百丈遠。
時厭驚擦掉嘴角的血,還有一招!
識海翻滾,巨大的神魂突然斷裂一掌!
因為神魂實在重要,時厭驚有那麼一瞬間疼得看不清前方的路,他全力穩住身形,幾乎是本能開始捏訣起勢,斷裂的一掌立刻化作金色圓球,其中雷鳴不斷,等時厭驚捏在掌心,臉上殺意滔天,猛地朝陰雲匯聚的老者處扔了過去。
老者輕笑一聲,開始沒當回事,還幻化出雷雲去抓。
但只是剛剛碰到這團金球,雷雲便彷佛觸碰到什麼恐怖的東西般瞬間停滯,跟著,雷雲開始寸寸碎裂,老者心中駭然,立刻切斷雷雲,但金球毫無阻礙,仍舊朝著他急速飛去。
「化、化神!」老者大為驚駭,「你小子有化神護道為何不說?!」
時厭驚回答不了,他身形一個趔趄,鮮血嗆出喉嚨。
顧揚封眼疾手快扶住時厭驚,將人往肩上一架,腳下陣法踩的越發渾圓。
那頭,金球砸進陰雲,這方天地的時間、運轉,有一瞬間全部靜止,連水滴都凝固半空不動,隨後,從彌天的陰雲中透出令規則都顫動的力量,伴隨著老者驚悚的慘叫聲,一方天地的靈氣通通爆炸!
顧揚封扶著時厭驚,愣是在這股駭人的推力下一息飛出去百里地。
老者雖本體不在,但受傷的卻是神魂,沒個百年根本好不了。
顧揚封不知時厭驚哪來的化神防禦,此刻他最擔心對方的情況。
「師兄,那老東西應該受傷走了,你沒事吧?」顧揚封急聲。
「無妨。」時厭驚回答聲音很低,不在意地抹了把血。
「我馬上帶你回宗門!」
時厭驚費力抬頭,掃視一圈後艱難道:「這邊離你之前被追殺的猩紅裂谷不遠,過去看看。」
顧揚封覺得他臉色白的嚇人,「有什麼東西嗎?」
「之前要出一個法寶……」
「管什麼法寶不法寶!」
時厭驚不死心:「順路。」
當時走的匆忙,一來擔心顧揚封心生心魔,有損道途,等不得那法寶,二來時厭驚不過是撿漏心態,一般的法寶對他來說無用。
可就在剛剛,儲物袋中的修猊輕聲提醒,說明那法寶還在,可能還不簡單!
顧揚封簡直不理解,「你現在都……」
「聽爹的話。」時厭驚硬邦邦道。
顧揚封一個趔趄差點帶他摔下半空。
顧揚封神色複雜地看了時厭驚一眼,立時調轉方向,奔向猩紅裂谷。
途中時厭驚吞了數十顆丹藥,臉色總算沒那麼難看了。
顧揚封實在看不出時厭驚受傷如何。
神魂損耗,最為棘手,時厭驚欲要修復就需要幾樣極品靈草,待回到太元宗再想辦法。
時厭驚輕輕閉眼,「若我是金丹後期……」
他咬牙沒說完,但顧揚封卻聽懂了,「你若是金丹後期,便要殺去嗜血門?」
「正是。」
「……」
在時厭驚這裡報仇沒有過夜的,那老者被他神魂重創,相當於斷嗜血門一臂,若是實力夠,直接鬧他個天翻地覆!
但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猩紅峽谷中凌空圍著十幾個修士,無一例外全是嗜血門的人,其中修為最高不過金丹初期。
而那早該出世的法寶,的確還在,是個泛著悠長古韻的青銅鼎,正緩緩懸浮於半空,四周禁制旋轉,顯然,這些弟子沒能力破開禁制,又捨不得寶貝,便守在此處。
「通知宗門了嗎?怎麼還不來人?!這九幽鼎對我宗至關重要!有了此物,陰靈不斷,曾經那個遙不可及的計劃,就能近在眼前了!」一名弟子貪婪地盯著九幽鼎。
「傳訊已出,但似乎是宗門內出了問題。」
「什麼問題?!」
「……三長老被殺,鬼煞老祖不知為何被神魂重創,宗門正在全力救治。」
「什麼?!」
不遠的地方,隱匿陣法下,時厭驚二人聽了個全部。
「顧揚封。」時厭驚突然開口。
顧揚封眉心狂跳:「你吩咐。」
「干票大的。」時厭驚說,「這九幽鼎對嗜血門似乎大有裨益,若是真讓他們得到,恐怕對我正道不利。」
顧揚封心想你還在意這個?
「師兄,說重點。」
時厭驚也不客氣了,「其中最厲害的也不過金丹初期,那九幽鼎外的禁制我能破開,待會等我得手,我們直接奪了九幽鼎跑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日是宗門大比的最後一日,只要我們靠近,定有長老弟子出來幫忙,將這些邪修處理乾淨。」
顧揚封:「可你重傷……」
時厭驚冷哼:「不過金丹初期。」
「可你重傷!」
時厭驚猛地竄出:「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