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揚封方才被元嬰老怪追殺,都沒像此刻這般屏息凝神。
只見時厭驚閃身而出的同時,一把符籙朝著某個方向一擲,引爆後轟轟炸響,驚得嗜血門弟子掏出本命法器應對。
而趁著他們分神之際,時厭驚一個靈活虛空走位,眨眼功夫就出現在了九幽鼎面前。
其中那個金丹境的嗜血門弟子最先反應過來,「錯了!」
然而就在身後,顧揚封冷著臉一劍斬下。
「散!」這弟子頓時寒毛倒豎,怒喝一聲,運轉渾身靈力離開原地。
顧揚封聽懂了對方的意圖,當機立斷,從他天靈蓋漂浮而起的巨大劍影隨之重重落下,就近的一名築基八層直接化作齏粉。
這些人想要結陣!
顧揚封果斷滅了一個陣眼,然後跟那名金丹初期交手不下三十次,法寶碰撞產生的流光在兩人周身激盪,顧揚封單手捏訣,劍影重現之餘一個陣法套下,雙重壓力宛如山峰拍臉,對方口噴鮮血倒退數步。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兩息內,卻足夠時厭驚破開禁制。
嗜血門的人怎麼都沒想到,那複雜莫測的禁制,竟這樣就沒了!
時厭驚一拍儲物袋奪走九幽鼎,轉身同顧揚封對視一眼。
時厭驚又是一把爆炸符籙,將猝不及防的幾名嗜血門弟子炸飛,然後強行提起一口氣,同顧揚封轉身狂奔。
等他們身影化作流光,那名金丹初期才反應過來,「艹!他們身受重傷!不剩多少靈力了!給老子追上弄死!」
雖然仍是逃命,但這次就遊刃有餘多了。
時厭驚甚至中途從納戒中取出一個飛行葫蘆,葫蘆速度不亞於金丹後期,他跟顧揚封坐上去,開始調息起來。
這一幕簡直將嗜血門弟子刺激瘋了。
搶東西弄死人不說,還敢張揚?!
「五長老距離我們不遠了!」
時厭驚敏銳察覺到一股浩瀚的神魂力量波及過來,於是一把上品靈石直接塞入葫蘆里,保證速度不慢,他沉吟片刻,突然咬破手指,拿出空白的黃紙,在上面描寫起來。
顧揚封一眼望去頭皮發麻,原來我的義父你那些符籙全是自己畫的啊?
一張張符籙貼在時厭驚面前的虛空中,跟著一併疾行。
突然,聽到那金丹初期大喝一聲,「五長老,在這裡!」
時機到了。
時厭驚二話不說兩張符籙扔出。
「什麼效果?」顧揚封問道。
「幻境。」時厭驚回答。
「對方長老似乎金丹大圓滿,怕是不好糊弄。」
「能糊弄。」時厭驚斬釘截鐵,他加入了一絲絲神魂之力,瞞過幾個金丹境不成問題。
對方長老一到,士氣大漲,而那長老緊盯時厭驚不放,一副非要搶回九幽鼎的架勢。
顧揚封也不閒著,面對這堆人開始布陣,疾馳中陣法功效不全,但能拖一瞬是一瞬,再配合時厭驚的符籙,效果驚人。
於是空中出現這麼一幕——
一個葫蘆在前,然後陣法亮起,符籙扔出,一路火花帶閃電,爆裂聲中還跟著一串嗜血門的尾巴。
時厭驚的幻陣只起到一個作用,那就是讓嗜血門不要發現他們已經入了太元宗境內。
這其實非常考驗符籙功效,不巧,時厭驚太熟練了。
在嗜血門人眼中,時厭驚二人突然一拐方向,到了一處荒原,隱約能瞧見遠處的山谷。
實則離太元宗越來越近。
而山門內——
「還是聯繫不上嗎?」
「對,不僅時厭驚,顧揚封的傳訊玉符也毫無反應,今日最後大比,他們在搞什麼?」
「再等一炷香時間,不來就當棄權。」執法長老說道。
台下的宋長賦跟宣欽不動聲色鬆了口氣。
作為被時厭驚暴打過的人,不上戰台丟人,上了被打的滿地亂滾,也很丟人。
宣欽眼神陰沉,甚至希望時厭驚這輩子都不要回來了,就憑那等張狂性子,指不定惹上什麼散修大能,等沒了命……
宣欽突然覺得後脖頸一涼,猛一回頭,高台之上,溫不休彷佛纖塵不染的謫仙。
但宣欽確定他在看自己!
宣欽說不出心中滋味,那簡直鹽醋醬油全打翻了,將鮮紅的心臟抹的黢黑,他瞧不起時厭驚,卻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他算計了溫不休,卻依舊畏懼,先天靈根無法彌補道心上的缺損,他從來沒有真正揚眉吐氣過。
而現在,溫不休看似什麼都沒了,可時厭驚對他以命相護,時厭驚不在,溫不休連別人的陰暗念頭都不允許。
這在弱肉強食的修真界堪稱可笑,但實力夠強,就不可笑了。
甚至可氣,氣到宣欽心裡的是,憑什麼?
一炷香過去,執法長老望著徹底燃盡的香灰,緩緩起身。
「既如此……」
「宗主跟各大長老,弟子有要事稟報!」一道急促而驚恐的聲音從山腳下傳來,是守門弟子動用了最強傳訊符。
不等執法長老詢問,護山大陣突然開啟。
一時間,眾人臉色大變,懶洋洋靠在椅子上沒個人樣的溫隨緩緩起身。
「哈哈!」顧揚封高興慘了,哪怕被追著打了一個月,此刻都痛快了!
樂極生悲,他笑得手抖,一個陣法出了差錯,輕微的紕漏使得對面的五長老一記重拳,葫蘆被震得劇烈搖晃,趕在碎裂前,時厭驚收了起來。
而此時,他們正好在試煉道場正上方。
時厭驚不免一陣氣血翻湧。
「是顧師兄!還有時厭驚!」
溫隨皺眉看了片刻,一抬手,上方結界撤去,兩人直接跌落下來。
崔景涼右腳輕輕一踩,有波紋盪開,跟著整個人騰空而起,想去接顧揚封,而一抹雪色比他更快。
時厭驚一下子被人接了個滿懷。
鼻尖全是熟悉的木香跟藥香,時厭驚還以為來了錯覺,抬頭分辨半天,但視線實在不聚焦。
他砸進微涼的懷抱,生怕給溫不休砸壞了。
事實相反,溫不休身形極穩,他面對面攬住時厭驚的腰身。
這個依靠可太及時了,時厭驚一條手臂從溫不休肩後垂落,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吸一慢,這才將臟腑神魂中的劇痛全部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