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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交易

2026-09-18 23:01:38 作者: 山有茫庭

  夜晚的孟宅風聲很大,像是有人在院中嗚嗚咽咽哭泣。

  換做尋常故事中,定然是冤魂孟冬,實際上是白溪鎮最後那晚被血洗的怨念。

  時厭驚對此見怪不怪,接過懸月佩投入神魂,在裡面研究涅槃真魂丹的丹方。

  按照推衍,丹方中有八味藥材先後顯現。

  也就是厭驚煉丹術厲害,否則定然像個無頭蒼蠅。

  在懸月佩內待了七個時辰,時厭驚略感疲憊地出來。

  然後整個人隨之僵住。

  溫不休沒睡,正拿著時厭驚的右手把玩,從指尖到掌心,宛如什麼稀罕玉器似的。

  時厭驚呼吸慢下來,溫不休像是毫無察覺,將他的手放回了膝蓋上。

  時厭驚:「……」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但兩人心照不宣,都沒吭聲。

  臟腑燥熱,連腦子都亂糟糟的,清心訣念了三五遍,才勉強入定。

  結果一個小周天都沒運轉完,時厭驚腦子裡蹦出一句:他捏我手幹嘛?

  ……

  靜心,靜個屁。

  

  若是其它事情,時厭驚直接撕扯對方的領口質問,但此刻實在難為情。

  罷了罷了,時厭驚心想,他們又不是沒有接觸過,修道一途中本就伴隨著這樣那樣的誘惑,心若冰清天塌不驚,靈氣該到下骸穴了……咚!溫不休的腦袋輕輕靠在了自己肩上。

  「……」

  時厭驚面無表情睜眼,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然後一扭頭,映入眼帘的是溫不休鴉羽似濃密的睫毛,鼻樑線條流暢溫柔,溫不休撤去全部防備,就這麼安安靜靜的,骨相里的從容優越一覽無餘。

  襯著月色,恨不得在人心底綻放開。

  時厭驚頓時忘記戳穿跟腹誹了,他的目光沿著青年的輪廓細細遊走一圈。

  溫不休這番定力,被看得膝上的手微微蜷緊。

  本想打個窩,結果魚兒繞開鉤子,近距離欣賞起岸上來。

  好在很快,生了變故。

  周遭溫度驟降,外面的風聲徐徐有致,更像是裙擺拂過地面,伴隨著一下一下的腳步聲。

  東廂房內,一道人影輕輕打開窗戶,同站在院中的孟冬來了個對視。

  朱唇在蓋頭下若隱若現,孟冬勾起一抹淺笑。

  白榆墨輕巧翻身而出,身形施展,一躍出了孟宅。

  孟冬飄然尾隨。

  等了三息,時厭驚才準備跟上。

  剛一動,溫不休直起身子,比他都快。

  時厭驚輕哼:「你不是睡著了嗎?」

  「剛醒。」

  「……」

  正門動靜大,時厭驚站在高牆下,抓住溫不休的手腕,兩人無聲躍出。

  空中的靈力波動異常明顯,找起來並不麻煩。

  一棵陰沉遮天的槐樹下,白榆墨同孟冬面對面而立。

  「小公子為何又來了?」孟冬問道。

  她不似尋常怨靈,時間一長會被怨氣吞噬,漸漸喪失理智,孟冬語氣宛如生前,顯然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你別出現了。」白榆墨說,「之前上報宗門,說的是已經將你誅殺。」

  誰知孟冬輕笑一聲,「你們的那位大師兄,早就看明白這白骨鎮的一切,你以為他不知道這裡的怨靈還是我?」

  白榆墨臉色難看。

  孟冬好奇:「怎麼,我給你的東西不好用嗎?」

  半晌,白榆墨才沒什麼情緒道:「好用。」

  孟冬:「但你似乎並不滿意。」

  孟冬沒有伏誅,關於這點白榆墨並不擔心,屆時只說此怨靈有金蟬脫身的秘法,之前哄騙了他們,白榆墨在考量另一件事。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

  久到時厭驚懷疑這人是不是中了孟冬的術法石化了。

  終於,白榆墨開口:「換個人,行嗎?」

  孟冬難得「啊?」了一聲,「換個人?」


  「對。」

  孟冬有些不理解,「可之前那位,你不是說你很喜歡嗎?」

  白榆墨輕笑:「現在不喜歡了行不行?」

  「行啊。」孟冬一口答應,「但規矩你知道的。」

  白榆墨點頭,「我會為你尋來足夠的陰煞之氣。」

  原來這孟冬想要成為鬼修!

  不愧是她,時厭驚心想,做人做鬼都有謀劃。

  「不僅陰煞之氣。」孟冬幾乎是橫飄於空中,她湊近白榆墨,有些玩味道:「我還要你的一滴心頭血。」

  白榆墨連忙後退,「什麼?!」

  「水靈根。」孟冬解釋,「五行靈根中我唯一可以吸收的,你都是金丹大能了,這一滴心頭血,對我異常滋補。」

  一滴心頭血,百年塵世命。白榆墨不說損失百年壽命,三十年肯定是有的。

  然而白榆墨在思忖片刻後,就點了頭。

  孟冬沒想到這麼順利,圍著白榆墨繞了一圈,喜服裙擺被髒污還有淤血染得仿若狠狠燒過一次,為她平添了幾分妖異。

  「這次的對象是個什麼人?」孟冬問道。

  白榆墨腦海中出現了一雙鋒利的眼。

  期間冷靜好似山川崩塌,山河倒灌都不能動搖一二。

  「像風。」白榆墨低聲,「似乎什麼東西都不能摧毀他。」

  哎?

  時厭驚眼睜睜看著溫不休突然一步邁出隱匿陣法。

  夜色漆黑,青年一身白袍觸目驚心,右手微微一轉,枯水劍從劍柄開始顯形,雪白的靈力瞬間燒至劍尖。

  孟冬跟白榆墨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孟冬想逃,但剛飄出一個身位,驀然仰頭。

  枯水劍陣已然成型,曾經元嬰後期在此劍陣下都有可能隕落,更別說一個怨靈。

  「再走一步,魂魄盡散。」溫不休沉聲。

  孟冬覺得識時務者為俊傑。

  白榆墨臉色很難看:「大、大師兄。」

  「如此看來,孟冬在之前的圍剿中能活下來,是你故意的?」溫不休問道。

  白榆墨眼睛狠狠一閉,等再睜開,咬牙說道:「是我的錯,我甘願領罰!但是大師兄,孟冬本就是被宗族設計枉死,成了縛地靈無法轉世投胎,你常說天地生萬物,萬物皆有路,孟冬只殺了該殺之人,如今她想走另一條路,有錯嗎?」

  孟冬:「……」哇。

  時厭驚:「……」

  你別說,真像白榆墨能幹出來的事,畢竟這人在外的形象就是至純至善。

  如果他們沒聽到交易那部分的話。

  時厭驚撤掉隱匿陣法,隔得遠,他跟孟冬對視一眼,一人一鬼都有些想笑不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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