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黑霧聽柳空桑怒罵也不生氣,輕鬆避開王蒼暴跳如雷的一劍,笑著說,「的確豬狗不如,老夫既然入了邪魔歪道,就沒打算下輩子投個好胎,但總比得上這世間蠅營狗苟的道貌岸然之輩。」
王蒼:「住口!」
黑霧遊刃有餘戲耍開來,「魏康原本大限將至,這下又能活一千年嘍!」
王蒼眼中烈火燃燒,反而從暴怒跟彷徨中穩住了那麼一絲心神,一劍悍然斬出,直接橫穿了黑霧的身體。
黑霧倒退半寸,仍是不生氣,「嗯,這招還有點意思。」
王蒼執劍而立,衣擺無風而動。
跟著黑霧的聲音陰沉下來,「但也只是有點。」
話畢,那隻枯手再度伸出,一掌蘊含元嬰境大能的絕對威壓,王蒼別說還手了,他的金丹都被壓得無法動彈,整個人僵持片刻沒忍住噴出一口心頭血,狼狽撞進了一副棺槨中。
棺槨中白骨一具,立時就抱住了王蒼。
王蒼神魂震盪,眼前根本無法辨物,他耳鳴陣陣,一時間想了很多,最後朝溫不休的方向喊道:「溫道友!快逃!望你出去告知宗門,封印不穩!」
「逃?」黑霧語氣含笑猙獰,「今天你們誰都走不了!」
「來了。」時厭驚說。
顧揚封:「什麼?」
地面開始變得波濤起伏,石板碎裂成齏粉,能從偶爾一閃的縫隙中看到漆黑森森的鱗片。
是那條看護祭壇的九階妖蛇。
「寶貝。」黑霧念的人心裡發毛,「在場這些,挑幾個吃了吧,屆時你我一起離開此境!」
「布陣!」時厭驚念頭疾閃,同時捏訣一指,大片金光籠罩在新人弟子上,這是能短暫感悟彼此心意的術法,時厭驚藉此將陣法要訣傳送給他們。
太元宗新人本來是很怕的,但一路走來師兄師姐實在靠譜,時師兄寶貝不停地塞給他們,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只見太元宗弟子同時眼神一凜,一共九位新人,當場列陣!
單薄的劍意隨著他們的罡步變得氣韻悠長,等陣法一成,林疏天不用多言直接跳入其中,作為壓軸陣眼,然後一個半圓的結界宛如金缽一般將他們籠罩其中。
顧揚封雙手按地,複雜的防禦陣法隨之生成。
黑霧冷笑:「有用嗎?」
時厭驚:「試試不就知道了?」
九階妖蛇猛地沖向金色結界,太元宗弟子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蛇頭撞在結界上,強悍的衝擊力被層層化解,等落在每個人身上,大家喜出望外地發現,也沒想像中那麼難以抵抗!
黑霧凝視著這邊不動。
時厭驚輕笑:「懂什麼叫四兩撥千斤嗎?」
隨著時厭驚話音一落,太元宗弟子同啟第二式,大家衣袂翻飛,劍法刁鑽凜冽,同時揮劍匯聚而成的靈光立刻痛擊妖蛇七寸。
妖蛇哀嚎一聲,轉身鑽入地底。
黑霧難以置信:「怎麼可能?!」
「區區元嬰。」時厭驚低聲。
旁人聽不見,但溫不休微微側目,片刻後,笑了下。
時厭驚長槍拉爆氣流,簡直擰開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旋渦,朝著妖蛇藏匿的地方兇悍扎入。
這下蛇妖的慘叫幾乎整個秘境都能聽見了。
黑霧駭然往後一竄,打量著時厭驚,「你到底是誰?」
時厭驚不語,整個人拔地而起,烏髮馬尾隨著旋身的動作在空中劃出瀟灑的痕跡,他一把接住回彈而至的長槍,整個人攻勢駭人,槍鋒隱隱能瞧見龍嘯之象。
等再度刺入地下,再重重往上一挑,妖蛇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而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東西上拋後穩穩落入時厭驚手中。
是蛇膽。
時厭驚端詳了一下,扔給柳空桑。
柳空桑乃制符長老親傳,應該用得上。
柳空桑忙裡抽空接住,脆生生一嗓子:「多謝義父!」
時厭驚起勢要斬殺的動作驀然一僵,腳下踉蹌。
他面無表情回頭。
柳空桑已經收好了蛇膽,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而這麼兩息,已經錯過了最佳時間,妖蛇扭動身軀瘋狂逃竄。
時厭驚:「……」
講道理,他連那蛇骨蛇肉的用途都想好了。
邪火無處發泄,索性一槍轟向了祭壇。
「你敢!」黑霧中的老怪怒吼。
時厭驚最煩聽到這兩個字。
而祭壇正中間的石碑在精準的巨力攻擊下開始裂紋蔓延,寸寸碎裂。
然後「轟隆」一聲,塌成了廢墟。
老怪陷入狂暴:「啊啊啊啊!!!」
音波一圈圈橫掃,屬於元嬰境的威壓令其他玄青聖地跟日月盟弟子臉色發白,更有甚者口吐鮮血。
「停下來!」尤曄喊道。
顧揚封猛地回頭:「怕死就趕緊滾!趁他現在懶得收拾你們!」
尤曄接不上話,他看著蛇尾突然衝出地面,朝著時厭驚拍去,然而不等落下,枯水劍意無堅不摧地迎上,硬生生斬落了蛇尾。
「你們!」老怪氣得不行,但跟著又開心起來,「想不到此次進入秘境的還有你們這樣的人物,師出何處?」
林疏天傲然回答:「太元宗!」
「太元宗……沒聽過。」老怪接道:「但殺了你們,應當能斷了太元宗的傳承,也算為我的愛寵報仇了。」
時厭驚不解:「死了還能做夢?」
老怪大怒:「我先打爛你的嘴!」
這元嬰老怪確實顧不上王蒼等人了,他尤為注意到時厭驚,此子怕是身負大機緣大造化,若是吞了,比吞那些歪瓜裂棗的強太多。
這下從黑霧中伸出兩隻手,直接跟時厭驚過招。
長槍隨著時厭驚的心意自動施展,輔助之餘時厭驚已經跟這老怪打了不下百拳。
老怪大驚:「你接得住?!」
時厭驚:「再來!」
眾人看的瞠目結舌,不是哥們,我們也是金丹啊!
時厭驚側身避讓之餘,突然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於是他當機立斷,假意佯攻,趁黑霧躲閃時,長槍轟出,凌空一凝,然後重重砸在了石碑坍塌的位置。
「你踏馬……」老怪真有些破防了。
地面轟然下陷,長槍回到時厭驚身邊,而那石碑下方別有洞天,一汪清藍映射出來。
時厭驚愣了一下,然後驀然看向溫不休,是地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