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初始,清氣上升,濁氣下沉,然大地包容,孕養萬物,後得日月造化,形成「地髓」,算是一方靈境的精氣所化。
地髓之用,千變萬化,且都算得上極品材料,但時厭驚在意的只有一點——
地髓可強行修復筋脈!
溫不休的天時,來了!
老怪的祭壇端端壓住了地髓,而他隕落後法寶盡散,不斷吸引後來者,與其說是他的消亡形成了桑海秘境,倒不如說他專門挑了此處,不然一個妖邪,豈能產出地髓?!
地髓對老怪而言,便是重生的絕佳契機。
「老東西。」時厭驚沉聲,「你怕是享受不到了。」
只一句老怪就明白了時厭驚的意圖,立刻雙掌一合,屬於元嬰境的神通招式宛如巨山般重重壓來,「往生不滅掌,死!!!」
而一吼之下,祭壇位置的洞口開始迅速彌合。
時厭驚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放出神魂,他扭頭看向溫不休,「去啊!」
溫不休豈能不懂?
但時厭驚的神魂不能再損耗了。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溫不休沒有像時厭驚預料的那樣跳入地髓池中,相反,他衝著時厭驚溫和一笑,在時厭驚心驚肉跳的不安中,仰頭吞下了一顆丹藥。
時厭驚眼尖,認了出來,是燃血丹!
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提升一個大境界,但反噬極重,按照溫不休目前的情況,等丹藥效果散去,他的筋脈別說斷裂,時厭驚懷疑會瞬間融化,到時候神仙都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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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死啊!」時厭驚暴跳如雷,衝上去給溫不休按住暴打的心都有了。
然而周遭一靜——
天地靈氣倏然引入,卻因為主人的功法心訣而顯得從容有餘,實則整個秘境的靈氣在這一刻全乾了,溫不休凌空而立,衣袂飛揚,他閉著眼睛,氣浪從他周身盪開,金丹中期、金丹後期,元嬰境!元嬰初期,中期……大圓滿!
等溫不休再睜眼,天地法則在他眼底淺淺流淌,宛如一尊淡漠而悲憫的神祇,威壓煌煌令人不敢直視,眉眼間承載了萬古靈韻悠長。
而老怪的往生不滅掌在這幾息的停頓後,被閃身而至的溫不休輕鬆接住。
時厭驚瞳孔劇烈一縮,大概明白了,溫不休巔峰時期是何等修為。
溫不休轉過身,握住時厭驚的手腕,將他一把甩入即將閉合的地髓洞穴中。
「我有個更好的辦法。」溫不休的指尖同時厭驚的分開,「你別催動神魂,我可以撐半炷香時間,等你及時拿回地髓,不等反噬,我就能恢復!」
時厭驚自詡是搏命中的一把好手,此刻面對溫不休卻甘拜下風。
落入洞穴前,時厭驚隔空指了指溫不休,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溫不休也不惱,甚至自己琢磨出什麼般地清淺一笑,等面向老怪,眉目清冷。
「你原本的修為竟然是元嬰大圓滿!」老怪的語氣再也不復剛才的囂張得意,深深的忌憚之餘能感覺到後悔。
溫不休偏頭:「你們退吧。」
這話是對著剩下眾人說的。
老怪想到了什麼,桀桀怪笑,「半炷香而已。」
溫不休雙指一併,順著枯水劍身抹過,「對付我,剛才的往生不滅掌,不夠。」
太元宗跟另外兩個宗門的人催動靈力急速離開。
老怪開始以為溫不休在吹牛逼呢,結果一招之下被枯水劍砍得渾身冒煙的時候才明白,人家是在客氣。
秘境內開始地動山搖,元嬰大能神通對轟的動靜令萬物蟄伏,幾個日月盟弟子受不了這股心神激盪,「噗通」跪在地上,眼淚完全控制不住。
「往生不滅第九式,天地同葬!」老怪一聲怒吼,上空立刻出現了黑色雷雲,雷雲之下,一個冒著血淚的骷髏頭攜著地崩山摧之力,朝著溫不休重重壓來。
溫不休身形不變,枯水劍陣,起!
人人都道溫不休先天劍體,做什麼都離不開劍陣,實則是因為交手者之眾,能逼他用出枯水劍陣以外神通的,少之又少。
劍陣中劍意凜然,根本無畏這往生不滅第九式,等劍陣升空對上血淚骷髏,其間戰意好似萬軍同發,金石碰撞之音帶著本源中壓制邪祟的強悍力量,兩相角逐,皆寸步不讓。
老怪需要全力穩住第九式。
而溫不休負手而立,然後抬指指向天空,「破!」
劍陣迸發出璀然的白芒,骷髏血淚飆飛,然後被劍陣滅了個乾乾淨淨。
老怪發出一道不似人聲的慘叫,化作更小的黑霧就要往棺槨中躲。
溫不休眼中劍意流轉,單手捏訣,一條金色鎖鏈自他身後遊走而出。
「偽品的捆仙鎖?!」老怪嚇得聲調都變了,「小友!小友且慢!我可以為你煉製子母天元丹!」
他最後一句話不說還好,一說捆仙鎖加身的時候,直接將嘴都封住了。
那奄奄一息的妖蛇見主人慘狀,奮力破土而出,然後被枯水劍從頭到尾,剝皮剝了個利利索索。
完整,完好,時厭驚應該會喜歡。
如此功夫,半炷香時間快到了。
老怪實在不懂,按照溫不休的實力,說句難聽的,最多三招,可以滅殺他的。
半空中的溫不休突然身形一晃。
「大師兄!」
「溫道友!」
看到骷髏消散,以為溫不休大獲全勝、折返回來的幾人看到這一幕,全部喊劈了嗓子。
尤曄想往這邊趕來,被顧揚封一把按住,「元嬰對戰之威尚未散去,你上去玩神魂俱滅嗎?別添亂了!」
尤曄的金丹境才是全部由丹藥法器硬堆上來的,在顧揚封看來就是紙糊的。
捆仙鎖鎖緊,溫不休袖中印記落下,老怪發出了極為不甘的一聲嗚咽,就此徹底消散,吞了近兩百年的活人,也只化形出來一雙手。
地髓洞穴「轟隆」破開,溫不休嘴角溢出一抹鮮血,白衣盪風,往下墜落。
然後被飛身而出,咬牙切齒的時厭驚接住!
「治好了你老子馬上走人!」時厭驚惡聲惡氣。
溫不休靠在他肩上,聞言直接吐出一口血,「你說……什麼……」
「撐著!」時厭驚攬住他的腰,完全看不見原本身形,一瞬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