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泛白,他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夏雨珞,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一旁的歐玉琴見兒子臉色不對,趕緊湊上前看了一眼。
當她看清屏幕上的數字時,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徹底傻眼了。
看著他們母子倆那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夏雨珞的心裡沒有絲毫的快感,只有一種徹底解脫的釋然。
「既然今天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索性,我也和你們都說清楚吧。」
夏雨珞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平靜地掃過陸沉舟和歐玉琴,聲音清冷。
「這三年,我不虧欠你們陸家任何東西。」
「無論是作為陸家的兒媳婦,還是作為陸沉舟的妻子,我自認問心無愧。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我盡心盡力地操持;陸氏集團遇到棘手的策劃案,我也熬夜加班幫你們做。所有我該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
「但是,這三年來,我得到的只有無休止的冷暴力、嫌棄和羞辱。」
「我已經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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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正式向陸沉舟提出了離婚!希望陸沉舟你儘快簽字把。」
「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就放在你的書房裡。」
「希望你儘快簽字。只要你簽了字,拿到離婚證,我自然會立刻搬出陸家,絕不多留一秒。」
這句話一出,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客廳里轟然炸響。
夏雨珞的一番話,猶如連珠炮一般,懟得歐玉琴一家啞口無言。
偌大的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歐玉琴張著嘴,臉色鐵青,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李若微也收起了那副看好戲的表情,眼神閃爍不定。
而陸沉舟,則死死地盯著茶几上的那張銀行卡,臉色陰沉得可怕,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一直被他輕視、被他認為只能依附於陸家生存的女人,竟然真的有底氣,如此決絕地要離開他。
短暫的死寂過後,歐玉琴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離婚?夏雨珞,你少在這裡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說得那麼大義凜然,好像是我們陸家虧待了你一樣!」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你根本就是沒臉在我們陸家待下去了!」
夏雨珞微微蹙眉,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歐玉琴見狀,以為自己戳中了夏雨珞的痛處,氣焰更加囂張:「怎麼?被我說中了,心虛了?昨天在醫院門口,你推我的輪椅,想要謀害我這個婆婆!要不是陸沉舟眼疾手快拉住了我,揭穿了你那惡毒的心思,我這條老命早就交代在那兒了!」
「你就是因為害人不成被當場揭穿,知道自己在陸家徹底待不下去了,所以才故意拿離婚來做幌子!夏雨珞,你這招以退為進,玩得可真是溜啊!」
聽到母親這番話,一旁原本還處于震驚中的陸沉舟,像是突然反應了過來。
原來如此。
他就說,這個一向逆來順受的女人,怎麼會突然硬氣起來,甚至連那一百多萬的零花錢都能忍住不用。原來是因為在醫院做下了那種惡毒的事情,怕被追究,所以才在這裡虛張聲勢。
「夏雨珞,你鬧夠了沒有?」陸沉舟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寬容:「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醫院那件事情,我已經壓下來了,算是翻篇了。你非要揪著不放,把事情弄得收不了場才甘心嗎?」
「趕緊道個歉,別再鬧了。只要你認個錯,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夏雨珞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名義上的丈夫。
聽著他這番自以為是的話語,夏雨珞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竄上心頭,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內心,湧起一陣無法言喻的悲涼。
「陸沉舟……」
「所以,直到現在,你都不肯相信,你媽不是我推的?」
陸沉舟被她這種毫無生氣的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慌,但很快,他又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脊背。
「不是你推的,難道還是若微推的不成?」
陸沉舟冷哼了一聲,語氣篤定:「若微那麼善良,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夏雨珞,你不會是真的做了虧心事,覺得在這個家裡待不下去了,才故意鬧這一出吧?」
他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再多糾纏的模樣:「行了,我勸你別再鬧了。去跟我媽道個歉,再跟若微也道個歉。只要你態度誠懇,這個事情我們陸家以後就不追究了。以後,你還是陸家的少奶奶,我們好好和以前一樣過日子。」
好好和以前一樣過日子?
夏雨珞在心裡無聲地慘笑。
和以前一樣,繼續當他們陸家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免費保姆?繼續忍受歐玉琴的刁難和李若微的挑釁?繼續看著自己的丈夫偏袒別的女人?
夏雨珞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最後一絲水光逼退。
「你們放心。」
「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說完,夏雨珞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決絕地轉過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畫室。
「砰」的一聲,畫室的門被緊緊關上,將外面那些虛偽和嘲諷徹底隔絕。
夏雨珞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身體微微顫抖著。
悲涼的情緒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但在這片悲涼之中,卻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力量,正在她的心底生根發芽。
她下定了決心。
不管怎麼樣,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她都必須要把醫院那件事情的真相查出來!
三年前,她夏雨珞是清清白白、乾乾淨淨地嫁進陸家的。三年後的今天,就算要走,她也絕不能背著這種莫須有的惡毒罵名離開!
她要清白,她要尊嚴,她要讓陸家這些人,為他們的傲慢和偏見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