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天剛蒙蒙亮,夏雨珞就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利落的休閒裝,打車直奔昨天事發的那家私人醫院。
醫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夏雨珞徑直來到了醫院的安保監控室。
「你好,我想查一下昨天上午,醫院大門口無障礙通道那邊的監控錄像。」夏雨珞禮貌地對值班的保安說道。
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公事公辦地拒絕了:「不好意思這位女士,我們醫院有規定,內部監控錄像涉及患者隱私,沒有權限是不能隨便調閱的。」
「我是當事人,昨天在那裡發生了一點糾紛,我需要監控來證明我的清白。」夏雨珞耐著性子解釋。
「那也不行。」保安態度堅決,「除非你報警,讓警察帶著協查函過來調取。否則,誰來都不好使。」
夏雨珞咬了咬唇,知道跟保安糾纏也沒用。
她轉身離開醫院,立刻打車去了轄區內的警察局。
早晨的警察局大廳里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辦事,顯得有些嘈雜。
夏雨珞好不容易排到了一個窗口,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值班民警講述了一遍。
「警察同志,我婆婆一口咬定是我推了她的輪椅,但我真的沒有。我需要醫院的監控來證明清白,但醫院說必須你們出面才能調。」夏雨珞焦急地說道。
民警聽完,停下了手裡敲擊鍵盤的動作,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女士,你婆婆受傷了嗎?」民警問。
「沒有,被人拉住了。」夏雨珞如實回答。
「那你們有發生肢體衝突,或者造成什麼財產損失嗎?」
「也沒有。」
民警嘆了口氣,將桌上的筆筒擺正:「女士,你這屬於典型的家庭內部糾紛。沒有人員傷亡,沒有財產損失,也沒有發生治安案件,我們是不能隨便立案的。」
「可是……」
「沒有可是。」民警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雖然溫和但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原則,「警力資源是有限的,如果每家每戶吵個架、拌個嘴,都要我們去調監控查真相,那我們警察就什么正事都不用幹了。這種家庭糾紛,建議你們還是內部協商解決。」
夏雨珞站在警局大廳里,看著人來人往,心裡一陣發苦。
警察說得沒錯,這在法律上連個案子都算不上,誰會來管她的清白呢?
可是,她不能就這麼放棄。
夏雨珞咬了咬牙,轉身走出了警察局,再次打車回到了那家私人醫院。
這一次,她沒有去監控室,而是直接去了醫院的行政管理處。
「我真的非常需要那段監控,哪怕只讓我看一眼也行!」夏雨珞站在辦公桌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也帶著幾分急躁。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行政主管是個中年女人,她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將手裡的文件夾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這位女士,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保安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沒有警察的證明,誰也不能看!」
夏雨珞也來了脾氣,忍不住爭吵了兩句:「你們這是什麼霸王條款?我是當事人,我連知情權都沒有嗎?」
行政主管被她的話激怒了,猛地站起身,毫不客氣地反擊道:「你以為你是誰啊?跑到我們這裡來大呼小叫!我告訴你,規矩就是規矩!」
她雙手抱胸,眼神里滿是嘲弄和輕蔑:「你要麼,現在就去派出所開個證明拿過來;要麼,你就去找霍庭淵,只要他一句話,別說看監控,你把監控室搬走都行!」
夏雨珞猛地愣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里嗡嗡作響。
「你……你說誰?」夏雨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霍庭淵?」
行政主管看著她這副震驚的模樣,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了。
「是啊,霍庭淵,霍氏集團的掌權人。」
主管冷笑了一聲,像是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這家私人醫院,就是霍氏集團旗下的產業。霍總是這裡真正的老闆。你要看監控,一句話的事。」
她上下打量了夏雨珞一眼,語氣里滿是不屑:「不過,看你這副樣子,顯然也不可能認識霍總那樣的大人物。所以,我勸你還是別在這裡白費力氣了,趕緊走吧,別妨礙我們工作!」
主管後面的話,夏雨珞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霍庭淵……」
夏雨珞在心裡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雙手不自覺地收緊。
她終於明白,在這個權勢至上的圈子裡,規矩永遠只是用來限制普通人的。
或許,霍庭淵,才是那個能夠幫她拿到監控、證明她清白的關鍵人物。
夏雨珞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里,拿出來手機。
屏幕亮起,通訊錄里停留在「霍庭淵」這三個字上。
只要按下撥號鍵,以霍庭淵在京圈的權勢和地位,調取一段醫院的監控錄像,不過是他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的事情。
可是,夏雨珞的大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清澈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掙扎。
霍庭淵是什麼人?那是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男人,行事雷厲風行,深不可測。
她如果今天開了這個口,就等於欠下了霍庭淵一個人情。
在這個圈子裡,錢好還,人情債最難還。尤其是霍庭淵的人情,她一個即將淨身出戶、一無所有的女人,拿什麼去還?
「算了。」
夏雨珞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了一句。
她果斷地按滅了手機屏幕,將手機重新塞回了包里。
再想想別的辦法把。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路。
。。。。。
夏雨珞轉身走出了醫院,直接打車回到了陸家別墅。
這個時候,陸沉舟去了公司,歐玉琴大概又去美容院或者打牌了,別墅里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傭人在打掃衛生。
夏雨珞沒有理會傭人們異樣的眼光,徑直回到了自己的畫室。
她走到畫室最角落的一個儲物櫃前,蹲下身,從最底層翻出了一個毫不起眼的舊木盒。
打開木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紫檀佛珠。
這枚佛珠色澤深沉,包漿圓潤,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讓人心安的木質香氣。
這是當年夏家還沒有破產的時候,霍庭淵給他的。
霍庭淵曾說過,如果有一天遇到了過不去的坎,拿著這枚佛珠去找霍氏集團,能換來一次機會。
夏雨珞伸出纖細的手指,將那枚紫檀佛珠緊緊地攥在掌心。
既然不想欠霍庭淵的, 也許現在就是用掉這個機會的時候了 。
她站起身,再次打車離開了陸家,前往霍氏集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