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靈將斥候傳回的影像放大了一截。
淡紫色嫩芽藏在金屬竹葉投下的陰影里，有的只露出尖端，有的已經長到半臂高。外層筍衣薄而柔軟，和周圍堅硬如鋼的竹子完全不同。
她腦中第一反應只有一個。
這東西能吃嗎？
系統比她更快給出答案。
【發現未記錄食材：鐵骨竹筍。】
【判定：可食用。】
【口感類似脆筍，含微量金屬元素，長期食用可強化骨骼。】
【打卡條件：親手採集三根以上。】
【獎勵積分：200。】
方從靈眼睛亮了。
強化骨骼的脆筍。
無論拿來炒肉，還是切片煮湯，都比標準營養餐有吸引力。更何況一口氣獎勵兩百積分，正好夠她兌換烤肉複合香料。
韓姐從旁邊經過，一眼看見她那副表情。
「你又發現什麼了？」
方從靈立刻關掉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系統頁面：「沒什麼。」
「沒什麼，你會盯著地上流口水？」
方從靈擦了一下嘴角，什麼也沒擦到：「我沒流。」
韓姐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畫面里的淡紫色嫩芽，警惕地問：「你想挖那個？」
「它是靈植樣本。」
「我們的主要任務是調查能量波動，不是採集所有看見的東西。」
「順手採樣也不耽誤。」
韓姐盯著她看了幾秒：「沒有安全評估之前，不准吃。」
方從靈點頭。
她只答應不吃，又沒答應不挖。
隊伍休整十分鐘後，沿著斥候標記的路線進入第三區。
鐵骨竹林比影像里更高大。每根竹子都有十幾米高，表面泛著深淺不一的金屬光澤。竹節連接處布滿天然紋路，風吹過時沒有尋常樹葉的沙沙聲，只有細密的金屬摩擦聲。
「主體硬度達到C級合金標準。」研究員伸手敲了一下，指節只碰出一聲清響，「普通採集刀切不開，強行破壞可能引起靈植反擊。」
霍岩看向竹林深處。
那裡的光線更暗，能量波動每隔十幾秒便增強一次，像是某種東西正在地下呼吸。
「先不動成株。」他快速安排，「A組和B組向深處推進，C組守住外圍路線。研究組跟我走，後勤留下建立臨時匯合點。」
方從靈聽見「留下」，心裡一喜。
竹筍全長在外圍，根本用不著進深處。
韓姐帶人放下樣本箱，在竹林邊緣布置定位樁。方從靈主動接過採集工具包，表現得異常勤快。
「我去收集外圍土壤和嫩芽樣本。」
韓姐動作一停：「你剛才還說沒惦記。」
「科研人員需要不同生長階段的樣本。」方從靈說得一本正經，「成株切不動，嫩芽正合適。」
旁邊研究員聽見這句，居然點了點頭：「確實可以收一些。不過別靠近密集根區，鐵骨竹的根系也有很高硬度。」
方從靈立刻應下：「我就在邊緣。」
有了研究員的話，韓姐只好給她劃定一片安全區域。
「別超過定位樁，采三根就回來。」
「好。」
方從靈背著工具包來到第一根竹筍旁。
她先用掃描器做了表面記錄，再取出那把古舊採集鐮刀。刀尖插進土層，手腕輕輕一轉，周圍泥土便鬆開一圈。
紫色竹筍的根部比想像中粗，外皮卻很嫩。她沿著側面挖開，用刀刃斬斷連接根系，一根完整竹筍很快落進手裡。
系統提示浮現。
【鐵骨竹筍採集進度：1/3。】
方從靈捏了捏筍尖。
柔軟，有彈性。
系統說口感脆，拿來和灰鬣犬肉一起燉可能可惜，最好切薄片快炒。可惜遺蹟里不方便開火，否則現在就能嘗一口。
她將竹筍裝進樣本袋，又去挖第二根。
第二根更大，足有小臂粗。她費了些力氣才清理乾淨周圍土層，完整切下後，袋子已經裝滿一半。
第三根采完，打卡提示立刻出現。
【打卡成功！】
【獲得200積分。】
【當前積分：1370。】
方從靈心滿意足，本該就此收手。
可她回頭看了一眼，韓姐正在二十多米外整理設備，其他人也各自忙碌，沒人注意她這邊。
定位樁以內還有四根竹筍。
來都來了。
只挖三根，剩下四根留在地里，實在浪費。
方從靈取出第二隻樣本袋，朝最近的竹筍走去。
第四根的位置靠近一叢細竹。地面根系密集，她不敢直接揮刀，只能用小鐮刀一點點刨開浮土。
刀尖偶爾碰到竹根，發出金屬輕響。
十幾分鐘後，第四根竹筍也被她順利收入袋中。
第五根長得最不起眼，只冒出巴掌高的筍尖。方從靈蹲下來，將周圍枯葉撥開，發現下方土質比其他地方鬆軟。
她用鐮刀往下探了探。
沒有碰到硬根。
方從靈換了個角度，沿著竹筍外圍向下挖。挖到半尺深時，刀刃擦過一條銀灰色細根。
那根東西輕輕縮了一下。
方從靈動作停住。
鐵骨竹的根會動嗎？
她用刀背碰了碰。
銀灰色細根重新繃直，表面紋路和金屬竹根幾乎一致。只是它沒有扎進土中，而是盤在竹筍下方，尾端一直延伸到更深的位置。
系統標註隨之跳出。
【鋼絲蟲。】
【危險等級：D級。】
【擬態類地下星獸，擅長偽裝成靈植根系。】
方從靈還沒來得及起身，那條「竹根」便從土中彈出。
銀灰色蟲體細如手指，展開後卻足有兩米長。它繞過鐮刀，貼著地面一卷，死死纏住方從靈的右腳腳踝。
「嘶……」
方從靈疼得吸了口氣。
鋼絲蟲的身體迅速收緊，堅韌外壁隔著褲腿勒進皮肉。她一隻手撐住地面，另一隻手去抓鐮刀，腳下土層卻再次翻動。
不遠處，第六根竹筍旁冒出一條銀線。
隨後是第二條，第三條。
竹林邊緣原本安靜的泥土開始大面積鼓動，枯葉被地下穿行的東西頂得不斷跳起。
方從靈低頭看向腳踝。
褲腿已經被勒出一道深痕，劇痛順著小腿往上竄。
更麻煩的是，周圍的土裡顯然不止一條鋼絲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