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通知還懸在眼前，方從靈已經轉身沖向指揮艙。
夜昭跟在後面，腕間那隻價值八千積分的手環藏在衣袖下。精神連結里，方從靈剛才還沉甸甸的肉疼，此刻已經被一串飛快跳動的念頭擠開。
C區。
三倍食材密度。
首次進入，兩千積分！
她走得太快，拐彎時肩膀差點撞上艙門。夜昭從後面托住她手臂，掌心隔著衣料傳來溫度。
「慢一點。」
「慢不了。」方從靈盯著前方，腳底像踩著風，「晚一秒進去，都是對兩千積分的不尊重。」
指揮艙內，霍岩正安排C區的第一批探索人員。
G07太空站年代久遠，現存結構圖只覆蓋A、B兩區。C區入口雖然已經解鎖，內部地形、生態和能量強度全是空白，先遣隊必須先確定安全路線。
戰鬥組占五人，勘測組四人，後勤原本只安排林朔一人。
「隊長，加我一個。」
方從靈拍住桌邊，因一路跑得太急，氣息稍顯凌亂，眼睛卻亮得驚人。
霍岩看她一眼，「C區不是廚房倉庫。」
「正因為不是，才需要專業人員判斷裡面的東西能不能吃。」她把系統通知隱去，只調出外部權限變更，「C區生態密度遠高於B區。遇到未知植物，戰鬥組只會繞路或者砍掉，多浪費？」
這話落下，準備出發的幾名隊員互相看了看。
換成別人來說，他們還會懷疑。
可方從靈從A區一路吃到B區，採回來的東西既能填物資庫，又能端上餐桌。被其他隊伍當污染物避開的菌團，經她處理後能賣出幾千星幣。
霍岩指節在桌面敲了兩下，「跟在戰鬥組中段，不許脫隊。」
「沒問題。」
方從靈答得痛快，轉身便去拿採集裝備。
半小時後，C區隔離門緩慢升起。
濃郁濕氣從門縫下湧出，貼著眾人的靴面散開。那氣味混合了潮濕泥土、植物汁液與菌類發酵的微酸，吸進肺里，竟帶著一點清甜。
燈光穿過逐漸擴大的門縫，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入口後的合金走廊已經消失。
粗壯藤蔓從牆縫裡擠出，彼此纏繞，拱成一條幽深的綠色隧道。闊葉覆蓋天花板，根系撬開地板，連牆上的指示牌都只剩半截露在外面。
無數孢子飄浮在空氣中。
有些泛著淺綠微光，有些像碎銀，還有些拖著細長藍色光尾。防護面罩的過濾系統剛開始運轉，視野里便仿佛落下了一場緩慢的螢光細雪。
林朔調高面罩密封等級，「孢子濃度是B區的六點七倍。過濾器最多支撐四小時，別摘面罩。」
方從靈根本沒聽見後半句。
右腳踏過隔離線的一刻，系統界面炸開了！
【首次進入鏽沼星雲C區！】
【區域打卡完成！】
【獎勵積分：2000！】
【當前積分：2550！】
緊接著，一道道標註從視野深處冒出來，密得幾乎疊在一起。
【虹彩葉蕨。】
【危險評級：B級。】
【可食用部位：嫩葉。】
【推薦用途：高級沙拉食材。】
【首次採集獎勵：300積分。】
旁邊的金紅藤蔓跟著亮起詞條。
【蜜腺管藤。】
【危險評級：C級。】
【內部蜜液可作為天然甜味劑。】
【首次採集獎勵：300積分。】
再往前，一簇圓滾滾的橙色菌菇擠在腐朽管道旁，每隔幾秒便自行彈起，菌蓋撞在葉片上，發出噗噗輕響。
【彈跳菇群落。】
【危險評級：D級。】
【菌肉緊實，口感極佳。】
【首次採集獎勵：300積分。】
方從靈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哪裡是危險遺蹟？
分明是一座沒人動過的天然倉庫！
「等等，前面還沒檢測——」
勘測員一句話尚未說完，採集鐮刀已經從方從靈腰間滑入掌中。
銀光貼著葉柄掃過。
三片虹彩葉蕨整齊落下，葉面在半空折射出七彩光澤。切口流出的汁液帶著淡淡草木香，碰到空氣後迅速凝成透明薄膜。
【採集成功！】
【虹彩葉蕨首次打卡完成，積分＋300！】
方從靈腳步一轉，鐮刀勾住蜜腺管藤。
這種藤蔓外皮布滿倒刺，受到觸碰便會絞緊獵物。可鐮刀先一步卡住它的根結，順勢向下一壓，整根藤蔓像被掐住要害，軟綿綿垂了下來。
刀尖割開管壁，琥珀色蜜液緩慢流出。
香甜氣味鑽過過濾層，林朔喉結都跟著動了一下。
【蜜腺管藤首次打卡完成，積分＋300！】
「密封瓶！」方從靈朝後伸手。
林朔趕緊遞過去，剛裝滿兩瓶蜜液，轉頭便看見她已經蹲到彈跳菇群旁邊。
菌菇察覺危險，噗噗彈向四周。
方從靈抄起採集網兜迎面一罩，另一隻手拽住網口。十幾顆彈跳菇在裡面亂撞，震得她手臂跟著晃。
【彈跳菇首次打卡完成，積分＋300！】
「方姐，樣本袋得編號！」
「你邊跑邊編。」
話音還沒落，她已經扒開右側的垂葉。
藏在後面的藍色漿果受到光線刺激，一顆顆鼓起，果皮表面浮出星點紋路。
【星斑爆漿果，C級食材。】
又是三百！
方從靈鐮刀一翻，連枝帶果穩穩托進採集筐。系統提示叮的一聲，她嘴角壓都壓不住。
第五種食材長在牆頂。
那是一團雪白的棉絮狀菌絲，正沿著廢棄電纜緩慢爬行。方從靈踩上凸起根系，借力躍起，刀尖勾住菌絲底部，整團剝落下來。
清涼氣息撲過面罩。
【雪絨菌絲首次打卡完成！】
【積分＋350！】
【連續完成五種新食材打卡，額外獎勵＋300！】
【當前積分：3200！】
從進入C區到現在，二十分鐘。
三千二！
方從靈落地時，靴底踩碎了一小片發光苔蘚。那清脆聲響落在她耳中，比任何音樂都好聽。
剛被手環掏空的積分，回來了！
後方卻傳來一聲沉重喘息。
林朔左肩掛著兩個樣本袋，右手提著裝滿彈跳菇的網兜，背後的採集筐里還塞著一大捆蜜腺管藤。
「方姐，你慢點！」他跨過一根藤蔓，差點被晃動的樣本箱帶倒，「我袋子不夠了！」
前面的方從靈連頭都沒回，鐮刀已經撥開另一片寬葉。
「外套不是還穿著嗎？脫下來當袋子！」
林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防護外套，嘴唇動了好幾下，到底沒敢真脫。
戰鬥組原本緊繃的戒備被兩人沖得七零八落。
張猛扛起最重的採集筐，朝林朔偏了偏頭，「你負責記錄，我給她裝。照這速度，今天得把運輸車開進來。」
「運輸車未必夠。」
林朔看向前方。
方從靈像掉進寶庫，鐮刀所過之處，能吃的根、莖、果實紛紛進袋。偏偏她還能分辨危險部位，哪片葉子有毒，哪個囊體會爆，全避得精準。
隊伍沿綠色隧道向前推進。
越往深處，光線越暗，漂浮孢子的光芒也越強。菌絲從頭頂垂下，如同一片片半透明簾幕。
方從靈剛割下一簇紫紋嫩芽，手腕忽然停住。
前方拐角後，傳來一聲低沉咆哮。
那聲音貼著走廊碾過來，垂落的菌絲一層層震動，孢子粉從天花板簌簌落下。
系統界面染上刺目的紅色！
【警告！】
【前方檢測到C級變異星獸：孢子巨蛛×3！】
【建議繞行！】
方從靈向前走了兩步，新的標註緊跟著跳出。
【孢子巨蛛蛛絲。】
【品質：A級。】
【極品紡織食材原料。】
【市場參考價值：五萬星幣／條。】
她握著採集鐮刀，腳步不退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