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第一個在評估意見上簽了字。
電子筆划過確認區，留下清晰的秦氏認證標識。他臉上帶著爭議勝出的從容，目光卻越過光幕，落在第三層結構圖上。
那條通道沒有找到。
所謂的人形能源載體也沒有出現。
這份結果顯然沒能讓他真正滿意。
霍岩接過臨時合作協議，逐條審閱。
古文明遺蹟研究成果按六四分配。方舟號作為先發現方占六成，秦氏占四成；雙方各自採集的常規物資歸採集方所有，涉及遺蹟主體的設備和資料不得私自轉移。
「秦氏負責結構分析。」秦越敲了敲其中一條，「方舟號負責外圍警戒和生態樣本處理。」
霍岩翻到最後，「雙方研究人員都有權查看原始數據。」
「當然。」
協議完成簽署，第三層入口的紅色封鎖標識隨之解除。
不到半小時，兩支研究隊伍同時進入。
原本空曠的培養室很快架滿設備。探測光束不斷掃過牆體，數據線沿地面鋪開，冷卻設備噴出的白霧貼著腳邊翻滾。
方從靈推著後勤補給車進入時，秦氏那名瘦高研究員正跪在第三面牆前，重新校準掃描儀。
牆面每隔十厘米就被貼上一枚定位點。
密得像一張網。
「補給放哪裡？」方從靈問。
秦氏研究員連頭都沒回，「門邊，別碰設備。」
「弄壞了也賠不起。」
她嘴裡應著，將補給箱一隻只搬下來，餘光卻快速掃過屏幕。
結構掃描。
能量回波。
符文材料分析。
還有一套實時精神頻率檢測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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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還是沒死心。
他們將培養室每面牆都劃成網格，準備一寸寸排查深層通道。掃描不到空腔，就找異常能量；沒有異常能量，就分析材料厚度。
只要時間足夠，遲早會發現這裡不對勁。
夜昭守在培養室入口，黑色防護服遮住手腕和後頸。他今天已經換了第二張貼片，剩餘有效時間不到四十分鐘。
方從靈推著空車從他身旁經過，藉助車體遮擋，將一張新貼片壓進他掌心。
「去換。」
她的聲音很輕，被設備運轉聲完全蓋住。
夜昭握住貼片，轉身進入旁邊的清潔艙。
三分鐘後，他重新出來，頸後的精神力讀數再次降到最低。
這種躲法暫時有效，卻不可能長久。
共同開發每天至少持續六小時，秦氏掃描設備會全程運行。按照每張貼片兩小時計算，一天就要消耗三張。
方從靈手裡只剩四張。
最多撐兩天。
況且頻繁更換也是問題。夜昭每隔兩小時離開一次，秦氏很快就會發現規律。
她把空補給車送回後勤區，立刻鑽進儲藏室鎖上門。
系統商城展開，熟悉的商品列表刷滿視野。
【精神力屏蔽貼片：500積分。】
繼續購買貼片只能拖延時間。
四張兩千積分，十張就是五千。秦氏若在第三層研究十天，她的積分全砸進去也未必夠用。
方從靈將搜索條件改成長效、便攜、隱藏精神波動。
商品數量迅速縮減。
第一件是精神偽裝器，售價一萬二千積分，還需要採集另一名高階精神力者作為模板。
買不起。
第二件是微型屏蔽場發生器，售價九千積分，運行時會產生明顯能量波動，很容易被秦氏發現。
不能用。
繼續下翻，一隻銀黑色手環出現在商品欄中央。
【長效精神力屏蔽手環。】
【持續使用時間：三十日。】
【能源耗盡後可充能。】
【被動屏蔽效率：99%。】
【主動釋放精神力時，屏蔽效率根據強度下降。】
【售價：8000積分。】
方從靈盯住價格，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八千！
她目前總積分只有八千五百五十。
買完以後，只剩五百五。
商城裡一份高階調料包都要兩百積分。五百五十能幹什麼？連一套像樣的保鮮材料都買不齊！
確認兌換的按鈕懸在光幕上，藍得刺眼。
方從靈抱住膝蓋蹲在貨架旁，胸口疼得像被人挖走一大塊肉。
這些積分是她從A區掃到B區，鑽過廢墟、扛過變異菌、差點被秦越堵死在第五層才攢下來的。
整整八千積分。
按她原本的計劃，可以兌換兩份高級食材定位圖，再買一批修復精神域的稀有調料。運氣好些，甚至能靠這些東西滾出更多積分。
系統安靜懸著，沒有催促。
門外傳來補給車滾動的聲音，又很快遠去。
方從靈想起秦氏掃描儀上的波形。
也想起第三層容器里那張與夜昭完全相同的臉。
秦越想要的從來不只是通道。
一旦夜昭的精神力模型建立完成，秦氏能夠嘗試複製權限，甚至可能順著那些數據追查他的精神域構造。
到那時，一隻手環就不是八千積分能解決的事了。
「換！」
方從靈一巴掌拍下確認鍵。
【是否消耗8000積分，兌換長效精神力屏蔽手環？】
「是！」
光幕中央爆開一團銀光。
積分餘額像被刀切過一樣，從8550直線跌到550。
方從靈捂住胸口，差點當場躺到地上。
一隻銀黑色手環落進她掌心。
環身很輕，內側嵌著透明吸能晶片，表面看不出任何設備痕跡，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貼身防具。
她將手環塞進口袋，起身時腿都有些發虛。
這不是餓的。
是窮的！
夜昭結束任務回來時，方從靈已經坐在他艙室門口等了十分鐘。
他剛走近，精神連結便傳來一股強烈的肉疼，沉重得像有人正從她心口往外搬箱子。
「怎麼了？」夜昭停在她面前。
方從靈仰頭看他，眼神幽怨，「你以後最好值錢一點。」
夜昭顯然沒聽懂。
她扶著牆站起來，拉過他的左手，將銀黑色手環扣上腕骨。
鎖扣自動閉合。
吸能晶片亮了一圈，隨即貼合皮膚。夜昭周圍殘存的精神波動迅速收攏，便攜檢測器上的數值一路跌至百分之一。
比貼片效果更好。
「長效屏蔽手環，可以用三十天。」方從靈替他壓下衣袖，「在第三層一直戴著，洗澡也別摘。需要動用精神力就先離開秦氏掃描範圍。」
夜昭看著腕間被遮住的手環，「多少積分？」
「八千。」
精神連結另一端的心跳重重撞了一下。
方從靈立刻豎起手掌，堵住他還沒出口的話，「不許說還。積分又不能轉給我，你拿什麼還？」
「可以替你採集。」
「那本來就是你該乾的。」
「處理食材。」
「也是。」
夜昭沉默片刻，似乎在認真清點自己還能做什麼。
方從靈看得想笑，胸口那種被掏空的痛感總算淡了點。
「行了，別擺出欠我八千條命的樣子。」她用指節敲了敲手環，「你不被秦越抓去當鑰匙，這積分就花得值。」
銀色眼眸落在她臉上。
夜昭沒有再說償還，只將腕間的手環壓得更緊。
精神連結中傳來的情緒很沉，卻沒有負擔。
那是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
方從靈被他看得耳根發熱，轉身去開艙門，「我從早上忙到現在還沒吃飯。你去處理氣囊果，我煮湯。」
艙門剛剛滑開，系統提示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金色通知占滿她整個視野。
【區域探索進度更新！】
【鏽沼星雲C區已解鎖探索權限。】
【C區食材密度為B區的三倍，含多種未記錄新物種。】
【首次進入獎勵：2000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