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袋剛靠近，銀白蛛絲便自行浮了起來。
細線末端掠過方從靈掌心，鎖骨下方的雪花印記隨之泛熱。那溫度沿精神連結傳開，站在旁邊的夜昭立刻轉過臉。
「有能量反應。」
「別碰。」
方從靈用鐮刀背面托住蛛絲，將它送進獨立密封盒。
盒蓋閉合，流動在絲線內部的細小符文仍未消失。那些光點貼著透明內壁緩慢遊動，像是在尋找出口。
林朔緩過氣，湊近觀察，「A級蛛絲會發光，但裡面絕對沒有這種紋路。」
「能檢測成分嗎？」
「回艦再測。這裡孢子濃度太高，儀器容易失真。」
方從靈盯著系統界面。
問號還在閃爍，補充信息下方的加載環轉得極慢。以往即使遇到S級菌類，系統也能給出明確價值和用途，從沒出現過整整三個問號。
連繫統都估不出價。
這根蛛絲絕不能流出去。
她把密封盒塞進採集筐最深處，又蓋上兩層普通樣本。銀白光芒被徹底擋住，掌心殘留的微熱才逐漸消退。
探索隊原路撤回方舟號。
隔離艙開始消毒時，林朔癱坐在長椅上，兩條胳膊被樣本袋勒出數道紅痕。張猛抱著採集筐站在噴淋區，水霧衝過防護服，帶走黏附的螢光孢子。
「下次再跑這麼快，我先把你捆在運輸車上。」
他隔著霧氣盯住方從靈。
「六條蛛絲。」方從靈抬起一隻手，「至少三十萬星幣。」
張猛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三十萬能買回一條命？」
「能買很多條防護服。」
「這是防護服的問題嗎？！」
吼聲撞上隔離艙金屬壁，又沉沉反彈回來。
方從靈掏了掏耳朵，把一袋彈跳菇塞過去，「晚上給你多炒一盤。」
張猛看著網袋裡還在噗噗亂蹦的菌菇，憋了半天，最終接住袋口。
「加辛香粉。」
「加兩勺。」
消毒完成，方從靈沒有先去物資庫，而是帶著密封盒鑽進後勤檢測室。
夜昭守在門邊。
手環將他的精神力壓到最低，銀白蛛絲卻依舊有所感應。密封盒取出的那一刻，絲線內部的符文亮度提高了一層，末端甚至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系統加載環總算走到盡頭。
【補充信息更新。】
【該材料與古文明能量具有高度親和性。】
只有一句。
方從靈等了幾秒，下面再沒有新的內容。
「又是古文明。」
她用檢測夾撥動蛛絲，冷白光芒在桌面投下一道纖細影子。
夜昭靠近半步，腕間屏蔽手環的吸能晶片亮起。蛛絲輕輕震動，像有什麼力量隔著手環與他呼應。
「它能感知你。」
「也能感知晶片。」
夜昭的目光落到她鎖骨位置。
方從靈低頭看了一眼。衣領之下，那朵雪花印記正在發燙，內部封印的暗質冰毒卻很穩定，沒有被蛛絲引動。
古文明能量。
夜昭的銀色舊疤。
她的冰毒抑制晶片。
還有那隻藏在第三層深處的人形容器。
這根蛛絲像一條細線，將原本散亂的東西又牽到了一起。
「先封存。」方從靈換上最高等級的隔離盒，「系統……檢測設備都看不出用途，貿然試驗容易出問題。」
夜昭替她壓住盒蓋。
銀白光線從兩人交疊的手邊一閃而過，隨即被密封層徹底切斷。
方從靈把盒子收進私人儲備空間最內層。
六條蛛絲里，一條銀白，五條金色。
她留下三條金色蛛絲，另外兩條裝進公共物資箱。隊伍共同探索時發現的資源，適當上交一部分，既能補充公共收益，也能讓所有人的辛苦落到實處。
合理，合法。
方從靈推著物資箱進入倉庫時，韓姐正在核對C區第一批生態樣本。
箱蓋剛打開，兩條金色蛛絲便在冷光下舒展開。
韓姐手裡的檢測筆停在半空。
「孢子蛛絲？」
「對。」
韓姐摘下護目鏡，俯身貼近箱子。蛛絲表面沒有割傷，兩個連接端都保存完整，能量活性更是高得驚人。
「還是完整主絲！」
她直接調出鐵鏽灣最近一次材料報價，金色數字投在箱蓋上。
【A級孢子蛛絲：八萬星幣／條。】
「這東西在鐵鏽灣能賣到八萬一條！」韓姐盯著方從靈，「你從哪弄的？」
倉庫另一側，正登記樣本的幾個人齊齊轉過頭。
八萬。
一條！
林朔抱著空樣本袋站在門口，嘴角用力抽動。他親眼看著方從靈踩在三隻巨蛛頭頂割下蛛絲，現在很想知道她準備怎麼解釋。
方從靈檢查了一遍物資箱編號，語氣平淡。
「C區走廊上撿的。蜘蛛織完以後，自己跑了。」
林朔被口水嗆得彎下腰，咳得肩膀直抖。
韓姐看看蛛絲，又看看方從靈。
「自己跑了？」
「可能趕時間。」
方從靈合上箱蓋，將公共物資登記表推過去，「這兩條上交隊伍，後續賣掉還是留著做防護材料，你們決定。」
十六萬星幣的材料擺在面前，韓姐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回正事。
「先留一條。A級蛛絲能做精神防護層，方舟號正缺這種材料。」她迅速完成登記，「另一條等回鐵鏽灣拍賣，收益按先遣隊貢獻比例分。」
倉庫幾名隊員看向方從靈的目光更熱了。
進C區不到一小時，不算其他樣本，單是兩條公共蛛絲就值十六萬。哪支後勤隊伍能有這種收益？
下午再進入C區時，方從靈身後的隊伍擴大了。
張猛帶戰鬥組開路，林朔負責記錄，另外多了四名專門搬運物資的後勤隊員。運輸車經過改裝，車廂里塞滿保鮮箱和密封袋。
有了上午的路線數據，推進速度快了一倍。
方從靈沿著綠色隧道繼續深入。
一片蛾群受到腳步驚擾，從闊葉背後飛起。它們的翅膀泛著磷光，腹部留下成串透明卵珠。
【磷光蛾卵簇，首次打卡完成！】
【積分＋300！】
再往前，幾株半透明花朵刺破金屬地面。花瓣呈中空管狀，內部凝結著可食用礦物晶體，輕敲時發出清脆回音。
【管狀結晶花，首次打卡完成！】
【積分＋300！】
第三種新食材漂浮在一處積水上方。
薄薄的菌膜只有紙片大小，隨著氣流上下起伏，表面附著的微光像星塵流淌。
方從靈用長柄網兜住菌膜，剛裝進無菌瓶，系統獎勵便跳了出來。
【浮游菌膜首次打卡完成！】
【積分＋300！】
【當前積分：6900！】
返程時，運輸車幾乎被堆滿。
彈跳菇不斷在箱子裡碰壁，噗噗聲一路響個不停。蜜腺管藤的甜香混著結晶花的清涼氣味，連過濾面罩都擋不住。
方從靈回到艙室，將私人材料逐一分類。
三條金色蛛絲捲入保鮮膜。
銀白蛛絲單獨鎖進隔離櫃。
她正準備查看新採食材的烹飪方式，精神連結另一端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痛。
像有什麼東西扎進夜昭的精神域，沿著連結狠狠刮過她的神經！
方從靈丟下手裡的密封夾，轉身衝出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