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好奇心被這個故事勾起來，沒忍住問道：「他們輸了？」
「不，贏了，只是贏得很慘烈，三分之二的人都死在了那場戰爭里。」
梵音皺眉。
事情一定不會到這裡就結束。
看現在的統治者就知道了，一水的金髮金瞳。
「就在他們與異族戰力大幅度削減時，秦耀謀反，對黑髮黑瞳的人展開血腥屠殺，只有小部分的蔚藍星人順利逃離。」
「秦耀怕蔚藍星人反撲，聯手獸人、精靈族、人魚族……對蔚藍星人的血脈下了詛咒。」
「抹除關於文化根基的記憶、每個蔚藍星人都活不過三十歲、血脈淤堵無法覺醒精神力……自此文明斷絕，再無蔚藍星人。」
梵音想到每次淨化後秦耀雕像上出現的裂痕，對他的話信了七成。
還有三成是關於燼的身份。
梵音問他：「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眨眨眼：「下次見，我再告訴你。」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梵音沒有錯過他提起秦耀時，眼中的殺意：「你想要我幫你報仇？」
燼笑了。
他忽然一揮手，涼亭、溪水、草地統統消失，又變做白茫茫的一片。
一塊大屏憑空出現，熟悉的光點出現在梵音眼前。
和她登陸虛擬城市時的城市光點一模一樣。
他隨手點開一個光點，是第一個拒簽梵音只要一等人的城市。
海灘邊天氣晴朗，一個金瞳貴族悠哉曬著日光浴，享受著最乾淨的海灘。
「想不想看海嘯？」燼這樣問道。
梵音沒有回答，他也不需要梵音回答，手指張開忽然攥攏，平靜的海面憑空掀起近百米高的巨浪，照著海岸兜頭拍下來。
曬日光浴的貴族嚇得從躺椅上掉下去，腿軟到根本站不起來。
曬得發紅的皮膚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隻猿猴，攀爬著向外跑。
但人的力量怎麼可能和自然抗衡，最後還是被海浪吞噬掉，化成一串數據消失在原地。
燼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笑著問梵音：「想不想試試？」
梵音看明白了。
「所以你就是那個創造出虛擬世界的人？」
「你喜歡這裡嗎？」燼像是考了一百分討要誇獎的小孩子：「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把這個世界的權柄送給你。」
梵音對當上帝沒興趣，「這就是你報復星際人的方式？讓他們玩物喪志？」
燼被她的話逗笑了。
「是你想的太複雜了，創建這個世界只有一個理由，我太孤單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了你。」
燼看著梵音，語氣肉麻到像是表白。
「這片宇宙中，唯有你和我是同族，我永遠不會傷害你，我的一切都可以和你分享，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燼的外觀風流俊美，表情正經時格外惑人。
可惜，他面對的是完全沒有開竅的梵音。
她面無表情道：「不會傷害我，你電我？」
燼沒想到梵音還記著那件事情：「你這不是沒事嗎？」
一句話成功激怒梵音。
梵音狠戳他痛點：「你說是我的同族，我是人你是嗎？」
燼被踩到痛腳，臉唰一下就黑了。
「我不是你的同族，誰是？那些被你帶到星球上生活的詛咒生物嗎？」
他這話讓梵音覺得噁心。
「你厭惡秦耀的血統論，但骨子裡你和他其實是一樣的人。」
燼徹底被激怒，他冷冷看著梵音：「收回你剛剛的話。」
梵音舉起手，對他比了個中指。
「這是你自找的！」燼語氣冰寒，朝著梵音揮了一下手。
梵音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她立在人來人往的洗浴大廳中，路過的人皆用驚悚目光看著她。
寂靜像是病毒一樣傳染。
梵音從這些人的目光中察覺到不尋常，微微側身照向鏡子。
臉還是她捏的那張平庸至極的臉，唯有頭髮和眼瞳顏色變了。
黑髮黑瞳，在星際人看來極為晦氣不祥的存在。
幾乎是在梵音看清自己樣子的一瞬間，一聲聲刺耳的尖叫聲炸開。
「三等人，這裡有個三等人！」
「工作人員呢！這裡混進來一個三等賤人！」
有幾個膽子小的竟然嚇哭了，活像是看見了闖進宿舍的老鼠。
沒人敢上前來驅趕梵音，但也沒人願意和她處在同一片空間中。
眨眼的功夫，大廳里就剩下了梵音一個人。
一間間淋浴打開，嘩嘩沖洗皮膚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
梵音：「……」
在這些傢伙眼裡，梵音比病毒還可怕。
梵音打開界面，想要先下線。
結果被拒絕了！
她氣的頂腮。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是燼那個傢伙搞得鬼。
她對著虛空比了個中指。
聽到外面靠近的亂七八糟的腳步聲，梵音腦子被驢踢了才會等在這裡被他們抓。
她剛要跑，餘光瞥見浴池裡一個瑟瑟發抖的粉海豚，眨眨眼睛。
十幾個比鐵塔紅孩兒還要高壯的女保安拿著鋼叉衝進來，浴池裡漆黑一片，很明顯是有人把燈砸了。
保安隊長反應過來，大喝一聲：「快關門。」
晚了！
梵音已經抱著粉海豚趁她們不注意衝出去了。
路過消毒櫃的時候，她順了新的睡衣和浴巾，趁走廊亂成一團的時候，找了個空的休息室躲進去。
換上睡衣，頭髮用浴巾裹住，就是眼睛有些麻煩。
梵音瞥見酒店提供的眼罩，眼睛一亮。
片刻後，一個聽到外面動靜備受驚嚇的貴婦人從休息室衝出來，順著人流離開七樓，又悄無聲息消失在人潮中。
梵音抱著粉海豚不肯撒手，躲進樓梯間後，剛要上八樓去找蘇妲己。
她懷裡的粉海豚忽然開口說話了。
「別上去！」
梵音眼睛瞪圓：「你是活的？」
「廢話，我是人，當然是活的！」
粉海豚人性化的翻了個白眼：「想出去就聽我的。」
梵音氣壞了。
好好的粉海豚怎麼能是個人呢？
她鬆開手，粉海豚憑空消失，一個人出現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