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緊接著說："不過我可以拿別的東西跟您換。"
"什麼？"
"我知道一個地方。"江雲瑾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就在這坊市往西三十里，一條廢棄礦脈的深處，我上回跟長輩路過的時候，看見岩壁上嵌著好多通體墨黑的石頭，內蘊淡淡流光！"
"真的！"江雲瑾急了，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碎石，"您看這個！這是我那天隨手敲下來的。"
中年人伸手接過那塊碎石，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指甲颳了刮表面，眼底的貪慾幾乎要溢出來了。
果然是幽影靈珀。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比方才溫和了好幾度："小公子，你既然知道地方，不如帶我去看看？若真是礦脈，我自然不會虧待你，給你一筆跑腿費，如何？"
江雲瑾眨巴眨巴眼，臉上露出猶豫之色："可是……家裡長輩說不能隨便帶外人去……"
"這有什麼！"中年人拍著胸脯保證，"我趙某人做買賣最講信用，你帶路，我若真採到幽影靈珀，分你三成！"
江雲瑾心裡冷笑：若是真採到，只怕會立刻把自己一腳踹開。
但他面上依然天真，咬著嘴唇想了想，最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點了點頭："那……那好吧，我帶你去，但你要先給我一些靈石作定錢，萬一你到時候反悔，我豈不是白跑一趟？"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但一想到"廢棄礦脈""岩壁上嵌著好多通體墨黑的石頭"這種畫面，就心癢難耐。
他從懷裡摸出一隻靈石袋，掂了掂："這裡五百上品靈石，夠不夠？"
"五百啊……"江雲瑾拖長了尾音，一臉不滿足，但隨即又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吧，五百就五百，您跟我來。"
他接過靈石袋塞進懷裡，轉身朝坊市西邊的出口走去，步伐輕快。
中年人收拾了桌上的石頭匆匆跟上，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穿過坊市的人流，很快拐入一條通往郊野的小道。
約莫走了兩刻鐘，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腳下的路也越來越荒，中年人漸漸警覺起來："小公子，你說的礦脈還有多遠？"
"快了快了。"江雲瑾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就在前面那片斷崖底下，繞過這棵歪脖子樹就到了。"
他輕車熟路地繞過一棵根部裸露、枝幹扭曲的老槐樹。
中年人緊隨其後，剛繞過那棵樹，腳下一空。
"撲通"一聲悶響。
中年人整個人掉進了一個約莫一人深的淺坑裡，坑底鋪著一層軟泥，摔得他半個身子都陷了進去。
他灰頭土臉地掙扎了好幾下才爬起來，仰頭瞪著坑沿上探出半個腦袋的江雲瑾："你——"
"哎呀，怎麼有坑啊！"江雲瑾的語氣里全是無辜和驚訝，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像一隻被嚇到的小鹿，"仙長您沒事吧？我都沒注意到這裡有坑……"
"你——"中年人奮力往坑沿上爬，但坑壁被江雲瑾事先潑過一層滑膩的油膏，抓不住著力點。
他撲騰了幾次都沒能上來，臉憋得通紅，青筋暴起，剛才那副和氣的商人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驚怒："小兔崽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沒有！"江雲瑾蹲在坑沿上，雙手托腮，一臉天真無邪，"仙長您怎麼能冤枉人呢？我可是好心好意帶您來找礦脈的，您自己沒看清路掉坑裡，怎麼能怪我？"
"你！"中年人咬牙切齒，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柄短刃，想要御器脫身。
但坑壁上那股滑膩的油膏似乎還摻雜了某種干擾靈力的粉末，他靈力一提就散，根本聚不起來。
江雲瑾看著他徒勞地折騰了好一會兒，慢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仙長，別白費力氣了，這油膏是我特製的，摻了斷靈粉，至少能困您小半個時辰。"
中年人的動作猛地頓住，抬起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呀。"江雲瑾笑吟吟地蹲回去，從懷裡摸出那袋五百靈石，在手裡掂了掂，"就是想請教您一個問題，您那幾塊'幻彩靈石'，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中年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江雲瑾繼續說："月光石抹寒玉粉，十年前就有散修用過這個把戲，被揭穿之後潛逃了好幾年，您這手法挺復古的，就是技術不太行，寒玉粉塗太厚了，一摸就掉粉。"
中年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雲瑾把靈石袋收好，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我呢，也不是什么正義之士，您騙別人我管不著，但我今天恰好缺靈石，恰好又看出您在騙人，所以就順手借您的口袋用用。"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至於那個礦脈……確實有個廢棄礦脈，但那裡面全是普通的石英石，您要是實在想挖，等您爬出來之後往西再走十里，沿著溪流找一找，能找到的，不用謝我。"
他說完，歡快地轉身就走。
中年人在坑底氣得渾身發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江雲瑾走出林子，吹了聲口哨，仙鶴從樹梢上飛下來。
他翻身上鶴，拍了拍鶴脖子："走，回玉京山。"
仙鶴叫了一聲，振翅而起。
江雲瑾坐在鶴背上，把那隻靈石袋又掏出來數了一遍，加上之前攢的一千四百塊塊，總共一千九百塊上品靈石。
他皺了皺眉頭，還是不太夠。
"還得再掙點。"他自言自語道，又把那捲皮紙摸出來翻了翻，目光掃過幾條備選方案，最後停在其中一行，眉毛微微一動。
皮紙上那一行字寫著：「假丹劫——專釣剛出師的煉丹學徒，成功率九成，風險低。」
江雲瑾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把皮紙收好，拍了拍仙鶴的脖子：「先不回山了，去青木宗地界。」
仙鶴髮出一聲質疑的低鳴。
「我知道遠。」江雲瑾說，「但是來錢快。」
青木宗位於玉京山東南方向，以靈植培育和丹藥煉製聞名。
宗門外圍常年聚集著大量前來收購靈草和丹藥的散修，連帶形成了一個頗為熱鬧的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