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對我有偏見啊。」江雲瑾理直氣壯，「咱們扯平了。」
慕容聿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張了張嘴，想反駁幾句，卻發現自己似乎確實沒法理直氣壯地說「沒有」。
他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輕笑了一聲：「行，扯平了。」
兩人並肩往會場的休息區走，氣氛比之前鬆弛了許多。
沿途有幾個其他宗門的弟子朝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其中一個宗門的年輕弟子甚至還朝江雲瑾豎了個大拇指：「江道友，破陣破得漂亮！」
江雲瑾沖那人擺了擺手，又轉頭看嚮慕容聿：「你看，我人緣多好。」
慕容聿深吸一口氣：「……你確實挺招人喜歡的。」
「這句聽不出來是誇我還是罵我。」
「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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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假的。」
江雲瑾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兩個人難得地同時笑了一聲。
之後的交流會裡，江雲瑾陸陸續續又結識了好幾個新朋友。
玄機閣的方知遠、紫薇閣的許照、北斗門的柳問山……都是年輕一輩的陣修，各有各的特色。
江雲瑾跟他們分別交換了傳訊方式，約定日後有不懂的問題互相請教。
等交流會結束的時候，他的儲物袋裡多了好幾卷陣圖譜的拓印本、幾份手寫的陣理筆記……
他坐在回程的仙鶴背上，低頭翻著蘇青時送他的那捲陣圖譜，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賺到了。
這一趟真的賺到了。
仙鶴穿過雲層，玉京山的輪廓已經在遠處浮現。
江雲瑾把圖譜收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一路上都在想著怎麼回去給季瑜安講講這幾天的趣事。
講那個「不想走進來陣」居然拿了獎，
講蘇青時怎麼幫他修好了玄星盤。
講方知遠那傢伙連吃午飯都停不下來地講陣論。
講柳問山發現他用的刻刀太鈍之後直接送了他一把新的……
當然，也要講一下跟慕容聿組隊破陣的經歷。
「他也沒有想像中那麼討厭。」江雲瑾對著仙鶴的後腦勺說，「就是有點愛面子，下次要是再碰到他，我留點面子給他好了。」
仙鶴回頭斜了他一眼，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鳴。
江雲瑾一巴掌輕輕拍在它脖子上：「幹嘛這麼怪聲怪氣。」
仙鶴翻了個白眼，繼續飛行。
幾日後，玉京山天樞峰。
江雲瑾正趴在小院石桌上，對著蘇青時送的那捲陣圖譜鑽研得起勁，院門就被人叩響了。
"江師弟，大長老讓你去主殿一趟。"
江雲瑾頭也不抬："什麼事啊？"
"不知道。"門外的小弟子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好奇，"但是來的客人排場好大，山門外停了一輛……一輛……"
"一輛什麼？"
"一輛用九階靈蛟拉的仙車！整個車體都是通體碧玉做的！聽說那靈蛟還是稀有的銀鱗種，靈獸譜上排名前十的那種！大長老親自出去接的人！"
江雲瑾的手停住了。
他把陣圖譜放下，慢慢抬起頭，眼睛緩緩亮了起來。
九階靈蛟銀鱗種！！！
他還從沒見過呢！
江雲瑾"噌"地從石凳上彈起來，陣圖譜往懷裡一塞，拔腿就往主殿跑。
他跑到主殿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輛巨大的仙車懸停在主殿前的廣場上空。
通體碧玉的車身在日光下流轉著光澤，車頂四角各懸著一盞琉璃宮燈。
車壁雕刻著瑞獸圖案，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最引人注目的是車前那兩匹銀鱗靈蛟，通體覆蓋著銀光閃閃的鱗片，蛟首高昂，姿態優雅而驕傲。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玉京山的弟子，一個個伸著脖子仰頭張望，低聲驚嘆。
方小滿擠在人群里，看見江雲瑾跑過來，連忙朝他招手："江師弟快來！你看看人家這排場！"
江雲瑾擠到前面，仰頭看著那輛仙車，表情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好看。"
"對吧！"方小滿激動道，"我剛才聽大長老跟來的人說話，好像是什麼南邊的大宗門……叫什麼來著……"
"是琅嬛仙宗。"
說這話的人的聲音帶著些許柔和，江雲瑾轉頭一看，季瑜安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到了他旁邊。
"琅嬛仙宗？"江雲瑾眨了眨眼，"我怎麼沒聽說過？是什麼來頭啊？很厲害嗎？"
季瑜安耐心給他講解道："琅嬛仙宗，建宗於三千多年前，位於南境靈脈匯聚之地，宗門領地橫跨三座山脈、七座大湖，門下弟子過萬，但行事十分低調，很少在修仙界露面，屬於隱世宗門。"
江雲瑾沉默了一瞬，然後再次轉頭看向那輛靈蛟仙車，語氣從欣賞變成了讚嘆："那他們真的很有錢……"
季瑜安哭笑不得："……你這關注點。"
正說著，主殿的門開了。
大長老走出來，身邊跟著一位身著暗青色錦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癯，姿態恭謹，腰間掛著一枚刻有琅嬛二字的玉牌。
他環顧了一圈廣場上的弟子們，目光很快鎖定了那個頭髮被風吹得凌亂的小孩。
"江小公子。"中年修士快步走過來，朝江雲瑾拱手行禮，語氣客氣得近乎恭敬，"在下琅嬛仙宗外務長老許衡，奉掌門之命，特來請江小公子前往琅嬛做客，掌門與玄清君乃是舊識，多年未見，甚是想念，聽聞玄清君收了一位天資卓絕的小弟子，便囑託在下務必親自來請。"
江雲瑾聽他說話文縐縐的，不由得也跟著端正了一下站姿，拱手還禮："許長老客氣了，只是此事我尚未稟報師尊……"
"玄清君那邊，掌門已經傳過訊了。"許衡笑著解釋道，"請小公子不必擔心。"
江雲瑾愣了一下，隨後就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好啊，既然你們盛情相邀，那我就去叨擾幾日。"
許衡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仙車已備好，小公子請。"
江雲瑾邁步走向那輛碧玉仙車，經過季瑜安身邊的時候，他悄悄伸手拽了一下對方的袖子，壓低聲音說："等我回來給你帶那邊的特產！"
季瑜安看著他那一臉興奮的模樣，彎了彎嘴角："好，一路順風。"
江雲瑾踩著車轅爬上仙車，回頭朝眾人揮了揮手，然後鑽進了車廂。
仙鶴默默蹲在一旁，看著自家主人興高采烈地鑽進別人的座駕，翅膀都不肯動一下，只是拿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一眼飛車的方向。
那眼神分明在說：好哇，有了新歡忘了舊鶴。
九階靈蛟飛騰而起，仙車升入高空，穿過玉京山的護山大陣，朝南方疾馳而去。
車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奢華幾分，鋪著厚厚的雪白絨毯。
座椅用上好的靈木打造，雕花精美，靠墊柔軟如雲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