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聿站在前方，目光掃過腳下的紋路，伸手在虛空中劃了幾道：「這是一個複合陣，外層是困陣，內層套了一層干擾靈力的禁制陣，破陣的關鍵應該在這兩種陣法的交匯處，我負責解外層困陣，你找內層禁制的陣眼，如何？」
江雲瑾點了點頭：「好。」
兩人各自蹲下身，開始對著地面上的紋路研究起來。
慕容聿的手法確實老練，他的指尖在紋路上快速遊走。
時不時停下來推算幾步，再繼續向前推進。
困陣的結構在他的拆解下漸漸顯露出了清晰的脈絡。
江雲瑾則還是老辦法，把玄星盤擺在面前，撥動指針追蹤靈氣的走向。
手裡捏著刻刀，跟著指針的方向在岩石的縫隙里刻刻畫畫。
兩人配合得還算默契，約莫兩刻鐘後，慕容聿率先破解了外層困陣的最後一個結點。
他直起身，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轉頭看向江雲瑾的方向。
江雲瑾正蹲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旁邊，手裡的玄星盤指針指向岩石底部的一處裂縫。
他湊過去用刻刀撬了一下，裂縫裡漏出一縷極其微弱的靈光。
「找到了。」江雲瑾回頭沖他笑了一下，「陣眼在這兒。」
慕容聿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目光微微一動。
江雲瑾已經舉起刻刀準備動手了，他忽然伸出手攔了一下：「等一下。」
江雲瑾抬頭：「怎麼了？」
慕容聿的目光在他手裡的刻刀上頓了一瞬，斟酌了一下措辭：「我來吧，這個陣眼的位置有點特殊，切口角度要控制得精準，不然可能會觸發反噬，你經驗尚淺，容易傷到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溫和的，甚至帶了幾分真誠的關切。
江雲瑾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刻刀，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刻刀遞了過去：「好，那慕容道友來吧。」
慕容聿接過刻刀，蹲下身，對準那道裂縫，控制著靈力緩緩切入。
他動作精準而穩重，顯然確實對這種精細操作很有經驗。
然而就在他的刻刀切到某條隱藏紋路的瞬間，地面上忽然亮起一圈金色的光芒，緊接著一陣尖銳的嗡鳴聲響徹整片坡地。
慕容聿臉色一變，猛地收刀後退了一步，但已經晚了。
那道金色的光芒迅速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莫兩尺的光圈，將兩人齊齊困在了正中央。
慕容聿低頭看著腳下的光圈，又看了一眼那塊岩石裂開的縫隙里正在飛速變幻的紋路，臉色微微發白：「……這個陣眼後面還連著一道觸發陣，我剛才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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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笑聲，不知道是哪個宗門的弟子正在圍觀。
江雲瑾站在光圈裡，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金色紋路，又抬頭看了看慕容聿那張略顯尷尬的臉，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慕容道友，你不是說經驗豐富嗎？」
慕容聿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有說話。
江雲瑾沒有繼續調侃他，而是蹲下身，伸手在那道金色光圈的邊緣摸了摸，感受了一下靈力的流動方向。
「這個觸發陣不算難，我試試看能不能解。」他轉著刻刀，對準光圈外緣某處紋路輕輕一划。
金色的光芒晃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穩定。
「嗯……角度不對。」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又換了個方向再劃了一刀，「這個也不對……」
慕容聿站在一旁看著他連續試了好幾個角度都沒有成功，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這觸發陣的陣眼應該在……」話還沒說完，江雲瑾已經換了第三個角度，刻刀落下，金色光芒應聲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沖慕容聿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好啦，慕容道友你剛才要說什麼？」
慕容聿看著那張笑容滿面的臉，把後半句話默默地咽了回去：「……沒什麼。」
兩個人在圍觀人群的注視下走出觸發陣的範圍，慕容聿的臉頰微微發燙。
「哎呀，剛才真是多謝慕容道友提醒。」江雲瑾在後面跟上來，語氣真誠得恰到好處，「要不是你幫我擋了一下那個觸發陣，我可能就傻乎乎地直接戳下去了。」
慕容聿的腳步停了一瞬：「……不用謝。」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莫名地緩和了一點點。
第二座陣沒有給兩人太多磨合的機會，那是一座以混亂視覺為核心的幻陣。
踏入陣中的瞬間，江雲瑾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周圍的亂石和天空全都扭曲變形，腳下的地面時高時低，踩下去完全辨不清虛實。
慕容聿比他先一步適應過來，他閉目凝神了片刻，再睜眼時，目光已經恢復了清明：「是幻陣，靠視覺判斷會出錯，用神識探路。」
江雲瑾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努力調動神識向外擴散。
但幻陣對神識有極強的干擾作用，他的探測範圍比平時小了將近一半。
他走了兩步，差點被一塊不存在的石頭絆倒，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的岩壁。
慕容聿站在幾步開外，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後走過來：「抓著我的袖子。」
江雲瑾愣了一下。
「我走前面，你跟著我的步伐，保持三寸距離就不會撞到東西。」慕容聿的語氣比之前少了那些客套，多了幾分實際的果斷，「走。」
江雲瑾也沒矯情，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在幻陣中穿行。
慕容聿走在前面步伐穩當，偶爾會在前方看似空無一物的位置繞行一步。
江雲瑾緊緊跟著他的步伐，竟然一次都沒有撞上障礙。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在陣中摸索了大約一刻鐘，終於找到了陣眼的位置。
這次是兩人同時發現的。
「這邊。」
「右邊那個。」
他們同時開口，指著同一個方向，然後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你來還是我來？」江雲瑾問。
「一起來吧。」慕容聿把刻刀拔出來，「你從左側切入，我斷右側迴路，同時進行，應該可以直接瓦解整座陣。」
江雲瑾點了點頭，蹲下身，兩人隔著一塊岩石，同時將刻刀對準了各自的方向。
「三、二、一——」
兩道靈力同時注入陣眼，幻陣的紋路劇烈震顫了一瞬。
然後像退潮一樣層層褪去，露出真實的地面。
兩人同時直起身，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走出第三座陣的時候，慕容聿站在出口處，側過頭看了江雲瑾一眼：「你剛才的反應比我預想的快。」
「你也是。」江雲瑾說，「我還以為你會慢半拍呢。」
慕容聿沉默了一瞬：「……你對我有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