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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講武德

2026-09-09 19:49:05 作者: 熬葉會禿頭

  林鵲高興得直接從草地上坐了起來,手舞足蹈地開始規劃接下來幾天的行程。

  趙今越在旁邊默默聽著,冷不丁就來一句自己的見解。

  秦閱寧則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手裡捏著一片草葉,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下午的時候,幾個昨日在試劍場見過江雲瑾的小弟子也湊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邀請他再去切磋。

  江雲瑾被他們簇擁著走到試劍場的時候,發現場地中央已經圍了一圈人。

  周承站在人群中間,手裡握著那柄靈劍,看見江雲瑾走過來,居然主動朝他點了點頭,表情比昨日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認真的請教之色。

  「江道友,我回去想了想你昨天說的那番話。」周承說,「關於蓄力時間太長容易被預判的問題,我試著調整了一下發力方式,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你能不能……再指點我一下?」

  江雲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圍那一圈亮晶晶的、寫滿了好奇和期待的眼睛,彎腰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

  「行,我再用樹枝跟你打一遍,你注意看我每次是在你哪個階段出手截斷的。」

  周承用力點了點頭,擺出了起手式。

  江雲瑾提著那根樹枝,站在他對面,姿態依然隨性得像是在散步。

  風從試劍場上吹過,捲起地上幾片落葉,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

  周承先動了。

  這一次他的出劍比昨日更快,蓄力的時間明顯縮短了。

  

  劍鋒裹著凌厲的靈力直刺而來,角度刁鑽而果斷。

  江雲瑾側身避開,樹枝輕飄飄地搭上了劍脊,周承手腕一翻,劍鋒轉了個方向,貼著樹枝的邊沿滑過去,直接劈向江雲瑾的肩膀。

  樹枝點在周承的劍柄護手上,力道恰到好處地打斷了他下一招的發力節點。

  兩人你來我往,樹枝和靈劍交織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清脆的聲響,聽得圍觀的小弟子們不住地發出低低的驚嘆。

  數十招後,江雲瑾往後退了一步,把樹枝往地上一插:「停。」

  周承的動作猛地頓住,收劍站定,胸口微微起伏著,目光裡帶著一絲怔忪。

  江雲瑾看著他,認真道:「剛才那一劍,收招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右肩有點牽拉感?」

  周承一愣,活動了一下右肩:「……確實有一點。」

  「你出劍的時候肩膀比昨日放鬆了些,但收招的時候習慣性地繃緊了,導致下一個劍招的銜接慢了半拍。」江雲瑾走過來,伸出沒拿樹枝的那隻手在他右肩輕輕按了一下,「你試試看,出招的時候肩胛骨向後收一點,收招的時候順勢往前送,讓這個動作形成一個連貫的循環。」

  周承試了試,眼睛亮了起來:「好像……順了很多。」

  「你多練幾次,把肌肉記憶改過來就好了。」江雲瑾收回手,朝他笑了笑,「你悟性其實很好的,就是之前用力過猛了。」

  周承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劍,又抬頭看了看江雲瑾,嘴唇動了動,最終說了一句:「……多謝。」

  「不客氣。」江雲瑾擺了擺手,轉身朝場邊的林鵲他們走去。

  林鵲迎上來,壓低聲音說:「你剛才那一套指點,一套一套的,真像個老前輩。」

  「我師尊也是這麼教我的。」江雲瑾說,「不過他比我有耐心多了,我通常是教到第三遍就開始想打人。」

  「我倒是覺得你很有耐心……」林鵲真誠地評價道。

  一整個下午,江雲瑾都在試劍場度過,跟琅嬛仙宗的弟子們切磋、討論、互相拆招。

  從最初的一對一,到後來變成三個人同時攻他一個,再到後來變成五人圍攻。

  江雲瑾被他們纏得沒辦法,只好一邊閃避一邊喊「你們這是車輪戰!不講武德!」

  林鵲蹲在場邊笑得直拍大腿:「江道友你也有今天!」

  等到天色西斜的時候,江雲瑾終於從人堆里擠了出來,衣袍上沾了好多灰,頭髮也散了半截,模樣頗為狼狽。

  但他笑得眉眼彎彎,一邊喘氣一邊朝身後那群意猶未盡的小弟子們揮手:「不打了不打了!明天再說!」


  秦閱寧遞了條帕子給他:「擦擦汗。」

  江雲瑾接過帕子胡亂擦了一把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傍晚的的茶會設在玉露台,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開闊平台,四周種滿了各色花木,茶香和花香交織在一起,氣氛閒適。

  來了不少弟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喝茶說話,見到江雲瑾這個新面孔都好奇地多看了幾眼。

  有幾個膽子大的還主動過來搭話,問他對琅嬛仙宗的印象如何。

  江雲瑾應對自如,笑眯眯地跟每個人聊了幾句,既不顯生疏也不過分熱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趙今越坐在他旁邊,端著一杯茶安靜地聽著他說話,偶爾插一句,秦閱寧則坐在對面,時不時給江雲瑾添茶。

  林鵲端著杯茶湊過來,感嘆道:"江道友,你真的好會說話,我跟你認識才兩天,感覺已經像認識了好幾年一樣。"

  江雲瑾笑了笑:"那是因為你性格好,跟你相處很舒服。"

  林鵲被這句誇獎說得心花怒放,立刻殷勤地給他續了一杯茶。

  等天色暗下來,江雲瑾回到小樓,洗漱換了身乾淨衣裳。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望著後院那條鵝卵石小徑的方向。

  猶豫了大概三息,然後他還是下了樓,推開門走了出去。

  月光還是和昨夜一樣好。

  江雲瑾走過那段彎彎曲曲的路,繞過那叢半人高的灌木,眼前的小花園和昨夜一樣安靜。

  花樹依然開著細碎的白花,池水依然潺潺地流過假山。

  而池中央那座石亭里,卻空無一人。

  他今夜並未在小花園等到賀蘭玉,甚至接連等了兩個晚上也沒見到。

  那架古琴不在亭中,只剩池水還在月光下靜靜淌著,花樹依然在夜風裡落下一地細碎的白瓣。

  他第三天晚上蹲在石亭里啃完了一顆靈果,對著空蕩蕩的亭子發了會兒呆,最終拍了拍衣袍站起來。

  "可能出門了吧。"他對自己說,"或許有事忙去了。"

  他也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玉京山上的大人也經常來無影去無蹤的。

  師尊閉關一閉就是大半個月。

  小師叔高興了才能在後山見到他,不高興了就直接不見人影。

  大人嘛,總有大人自己的事。

  更何況,他還是琅嬛仙宗的掌門呢。

  其實,江雲瑾早就知道賀蘭玉是掌門了。

  在知道他名字的第二天,他就去問了林鵲。

  林鵲說,他們掌門就叫賀蘭玉。

  本來那天晚上他就打算去揭穿的,可惜,一直沒見到賀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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