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屏上跳動著各支隊伍的編號和隊名,密密麻麻地排了十幾行。
江雲瑾仰頭看了一圈,找到了他們那支隊伍的編號——「丙七十九,隊名:天下第一隊」。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慕容聿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個隊名,沒說話,但嘴角抽了一下。
蘇青時則默默轉過頭去,假裝自己不認識這兩個人。
天墟入口是一道巨大的光門,約莫十丈高,光幕如水波般緩緩流轉,散發著古老而厚重的靈力氣息。
隨著一聲鐘鳴,光門驟然亮起,化作一團刺目的白光,將所有隊伍同時吞沒。
江雲瑾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等視野重新清晰起來時,他發現自己正跪在一張雕花軟榻上,面前是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子裡映出一張濃妝艷抹的臉——描了遠山眉,點了絳唇,額間貼了花鈿。
他眨了眨眼,鏡子裡的美人也跟著眨了眨眼。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衣領,裡面鼓鼓囊囊的,明顯塞了什麼東西。
他伸手往懷裡一掏,掏出一封散發著胭脂香氣的信箋,展開一看,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
「丙七十九隊·江雲瑾,天墟第一階段試煉任務已生成,你當前身份:江南首富趙家趙老爺剛娶的續弦,成親三日,趙老爺至今未圓房,今日你須完成以下任務之一:①讓老爺與你圓房;②抓住趙老爺與姦夫/婦的現行;③寫一封休書並讓趙老爺簽字畫押,任務成功積十分,失敗扣十分。」
江雲瑾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五息。
「讓我扮女裝也就算了,還讓我跟人圓房?」他把信箋捏成一團,嘴角抽搐,「這破天墟是在逗我吧!!!」
他氣沖沖地把那團紙往地上一摔,一把拉開門。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迴廊,迴廊兩側掛著大紅燈籠,檐下繫著紅綢,處處透著新婚的喜慶。
他探頭往走廊兩端張望了一下,正看見隔壁房間的門也被推開了。
慕容聿一臉鐵青地走出來,手裡攥著一張信箋,嘴唇抿成一條繃緊的線。
他穿著一襲橙色衣裙,戴著貴重的首飾,臉上也抹了一層脂粉,看起來十分的貴氣逼人。
江雲瑾:「……你抽到什麼角色?」
慕容聿深吸一口氣,把信箋展開,念道:「江南首富趙家·嫡出大小姐,年方十八,今日須完成以下任務之一:①成功勾引任何一位在場男賓;②當眾扇未婚夫一巴掌並與他退婚;③寫一首酸詩貼在府門口供人圍觀。」
空氣安靜了一瞬。
江雲瑾慢慢捂住了嘴,肩膀開始抖動。
慕容聿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敢笑出聲,我現在就完成第二個任務,管你是不是我未婚夫,先扇你一巴掌。」
江雲瑾硬生生把笑聲憋了回去,整張臉憋得通紅。
緊接著,走廊盡頭的門也開了。
蘇青時走出來,手裡也捏著一張信箋,表情比他倆都複雜得多。
慕容聿:「你呢?」
蘇青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一身暗紅色的對襟長衫,腰間繫著一條金線織的腰帶,頭頂還戴了一頂員外帽,整個人看著像個養尊處優的富商。
他沉默了片刻,把信箋念了出來:「江南首富趙家·當家人趙老爺,年近半百,娶了續弦,今日須完成以下任務之一:①當眾宣布將家產全部捐給城西的乞丐;②與自己夫人圓房;③在賓客面前痛哭流涕懺悔自己為富不仁。」
江雲瑾和慕容聿同時看向蘇青時。
慕容聿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妙:「……你年近半百?」
蘇青時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艱難:「看這個身份設定……是的。」
江雲瑾看了看自己這身衣服,又看了看蘇青時那身員外服,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所以……我的任務是跟你圓房,或者抓你跟別人的奸,或者寫休書讓你簽字?」
蘇青時:「……」
慕容聿抱著胳膊往牆上一靠,肉笑皮不笑:「好極了,這故事還真精彩,沒想到這屆試煉居然是角色扮演,萬象輪是不是看話本看傻了?」
江雲瑾低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來,看嚮慕容聿:「我有一個問題,既然你的任務是勾引男賓或者打未婚夫,那你的未婚夫是誰?」
慕容聿也愣了一下,他重新展開自己的信箋往下看,末行果然還有一行小字:「提示:你的未婚夫姓謝,名共秋,今日亦在府上做客。」
「謝共秋?!」江雲瑾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他也進來了?!」
話音剛落,下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三人連忙跑出去往下看,只見趙家府邸的大廳里已經坐滿了賓客。
一張張面孔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但江雲瑾一眼就掃到了好幾道認識的身影——
沈知舟坐在角落裡,表情帶著一種「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
季瑜安坐在另一側,正靜靜地剝著橘子,動作從容,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讓他慌張。
而大廳正中央,謝共秋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錦袍,腰間佩劍,正面色冷峻地跟旁邊一個穿鵝黃衫子的少女說話。
那少女……
江雲瑾眯眼仔細一看:「林鵲?!他怎麼穿成這樣?」
林鵲穿著一身鵝黃繡花的襦裙,頭上還簪了一朵顫巍巍的大紅絹花,正用一把團扇半遮著臉,做出嬌羞狀跟謝共秋說著什麼。
旁邊的賓客們也在交頭接耳,議論聲隱隱約約地飄上來:
「……聽說了嗎?趙家這位新娶的續弦,三天了還沒圓房呢……」
「嘖嘖,趙老爺年紀大了,怕是不太行了……」
「我聽說那趙太太長得跟天仙似的,可惜了……」
江雲瑾蹲在欄杆後面,把這些議論聽得清清楚楚,然後他慢慢轉頭看向蘇青時:「蘇師兄,你現在在他們的嘴裡,已經不行了。」
慕容聿開口道:「先別說這個了,既然任務已經定了,就得按規則來,其他參賽者應該是被分配成了賓客,他們的任務應該也跟這場婚事有關。」
江雲瑾眼睛一亮:「也就是說,謝共秋可能也有任務?他的任務會不會就是『退婚』?」
慕容聿陷入沉思:「有這種可能。」
江雲瑾站起來,朝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走,我們下去會會他們。」
三人走下樓的時候,大廳里的賓客們齊齊看了過來。
江雲瑾注意到,有好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都帶著一種「原來你也在這兒」的微妙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