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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一劍驚鴻

2026-09-09 19:55:10 作者: 佚名

  甚至連對方的劍招是怎麼回事,他都沒看明白。

  那一招……

  那一招到底是什麼?

  明明看起來那麼輕,那麼柔,卻蘊含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像是春風拂過,卻能摧枯拉朽。

  赤翎深吸一口氣,收起斷刀,朝江雲瑾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一絲服氣:"我輸了。"

  他頓了頓,忍不住問道:"你剛才那一招……叫什麼名字?"

  江雲瑾收起劍,歪著頭想了想。

  "名字啊……"他撓了撓頭,"我也是剛琢磨出來的,還沒想好叫什麼呢。"

  他站在那裡,皺著眉認真地想著。

  陽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的眉眼。

  忽然,他眼睛一亮。

  像是有什麼東西,自然而然地,就脫口而出:

  "有了!就叫——"

  "驚鴻。"

  "驚鴻"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在風裡。

  卻像一道驚雷,在高台上炸響。

  凌昭白霍然起身,旁邊的應拭雪猛地轉過頭來看向他,凌昭白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見了同樣的東西: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幾乎不敢呼吸的希望。

  「驚鴻……」應拭雪喃喃,「那是……那是她的劍招……」

  凌昭白沒有說話,整個人僵立著。

  賀蘭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凌昭白身側,他那張一貫帶著笑意的臉上此刻什麼都沒剩下,只剩一片蒼白的空白。

  賀蘭玉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喉嚨里堵著什麼:「那孩子剛剛說……說這是他自己創的劍招。」

  崔青梧的臉色比方才更加蒼白,但他的目光卻亮得驚人:「驚鴻……她當年也說過,那是她自己創的。」

  季塵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面朝戰台的方向,白綾覆著眼,卻像能「看」見什麼,嘴唇微微顫抖著。

  「她當年。」季塵霄的聲音沙啞而艱澀,「不就是靠這一招,揚名天下的嗎?」

  他說完這句話,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世上沒有第二個人能打出這樣的驚鴻。」崔青梧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他平日裡絕不會有的激動,「就算是她的孩子,就算是他從她那裡學了這一招,也不可能一模一樣!劍招可以學,但劍意是學不來的!」

  高台之上再次陷入沉默,那種沉默比方才更深、更重。

  

  凌昭白緩緩轉過頭,目光掃過身邊的每一個人。

  應拭雪、賀蘭玉、崔青梧、季塵霄,四張臉上面孔各異,但眼底那種情緒卻是一樣的——那是被壓抑了許多年的、已經不敢再抱有的、卻在此刻瘋狂湧上來的希望。

  「我們從頭到尾都弄錯了。」賀蘭玉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她確實沒有死。」

  「是啊,她沒有死。」崔青梧跟著重複了一遍,聲音也有些沙啞,「她是江雲瑾。」

  這個名字落在空氣中的那一刻,整個高台上那片沉默像是被什麼東西敲碎了。



  不是她的孩子,不是她的血脈繼承者,不是她的轉世或遺志——就是她本人。

  凌昭白的心口像是被什麼重重地撞了一下,悶悶地疼。

  戰台上。

  江雲瑾還不知道自己一句話炸翻了整個高台。

  他正對赤翎笑了笑:"怎麼樣?這個名字還不錯吧?"

  赤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名字。"

  他頓了頓,又認真地說:"這一招,很強。"

  "那是!"江雲瑾得意地一揚下巴,"我可是琢磨了好久呢!"

  他笑得眉眼彎彎,陽光落在他臉上,燦爛得不像話。


  高台上的幾個人,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臟又是狠狠一抽。

  這個表情……

  這個得意洋洋的小樣子……

  和她,真的太像了。

  像到……

  讓人想哭。

  風從九重天吹過,帶著遠處的雲,緩緩地飄著。

  戰台上的少年,和記憶深處的那個身影,在這一刻,完完全全地,重疊在了一起。

  百年執念,今朝終見歸人。

  銅鐘悠長的鳴響震盪九重天。

  「本場比試——江雲瑾,勝!」

  戰台之下,廣場上的萬千修士都在為方才那場巔峰對決歡呼喝彩。

  靈網之上彈幕瘋狂滾動,所有人都在讚嘆江雲瑾天資絕世,創出絕世劍招。

  江雲瑾隨意甩了甩靈劍上殘留的餘溫,朝著台下揮了揮手,燦爛的笑容漫過眉眼。

  可他不知道,高台上,那幾個被執念困住數百年的故人,望著他的身影,已經再也移不開目光。

  凌昭白坐回了椅中,掌心被碎瓷片扎出的傷口還在滲血,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只是沉默地望著那道身影。

  應拭雪卻轉身想要離開:"……我要下去問他。"

  "你冷靜點。"賀蘭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現在下去,是想把全場的目光都引過來?"

  "那你說怎麼辦?"應拭雪偏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近乎失控的情緒,"她……不對,他……"

  "他什麼都不知道。"崔青梧接過了話,他的聲音比方才平穩了些,但尾音依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看他的樣子,他根本不記得我們。"

  季塵霄依然站著,白綾覆眼,面朝戰台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無聲地念著什麼。

  半晌,他開口道:"他當年為什麼消失,為什麼以這樣的身份重新出現,我們都不知道,貿然去認,只會把他嚇跑。"

  "那就不認了?"應拭雪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絲。

  "認,但要慢慢來。"季塵霄的聲音平穩了幾分,像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靠近他,讓他習慣我們的存在,等他願意親近我們了,再找合適的時機告訴他,而是,我們也要搞清楚,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幾人沉默了一瞬。

  "先散了吧。"凌昭白站起身來,"等青雲大會結束,再說。"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就離開了。

  但賀蘭玉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鮮血還在順著指縫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高處的江殊燼疑惑地看著他們,似乎不明白這些人怎麼突然跟瘋了一樣,神神叨叨的。

  不過他也沒有繼續留神在他們身上,而是將目光重新放在了江雲瑾身上。

  這一劍,當真漂亮啊。

  江雲瑾跳下戰台時,腳底還帶著一絲虛浮。

  方才那一劍耗盡了他大半靈力,此刻經脈里空落落的,像一條被抽乾了水的河床。

  但他面上半點不顯,依然昂著下巴,朝四面八方湧來的祝賀聲一一回應,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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